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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弹开,里面没有黄玉堂期待的银票,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条。
里面只放着一摞厚厚的账本,一叠沾着血迹的抚恤单,还有伤员的用药记录和南湾码头的护商契约。
沈知微拿出那些单据,一张一张的铺在那些欠条上面。
“这二百两,是给黑船上救下来的孩子买口粮的钱。”
沈知微指着一张带血的单子。
“这五百两,是给被你们青皮会馆毒害的武师买紫荆兰的药费。”
“这三千两的折算债权,是那些被万利商号逼的走投无路的船工,拿命换来的护商契约。”
沈知微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十万两的债,每一笔都是为了给飞云城的武道续命,为了给穷苦人留一条活路。”
“你们今天谁想来要这笔钱,先踏过这些血淋淋的账本再说。”
大堂内,落针可闻。
徐方拉过太师椅坐下,目光扫过挤在门口的那群商户。
“李掌柜。”徐方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抬手点了一下人群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二百两借款到期了,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我立刻连本带利还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在李掌柜身上,黄玉堂站在长桌后面,三角眼透着凶光,手里的茶碗磕在桌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李掌柜被那眼神吓的哆嗦了一下,两条腿直打晃,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往怀里摸去,手抖的连衣襟都解不开。
“老李,你想清楚再说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人给你撑腰,你怕他个球啊。”黄玉堂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威胁。
徐方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冷眼看着李掌柜,散发出的先天高手气息弥漫开来,硬生生把黄玉堂带来的压抑冲散。
李掌柜喘着粗气,他看了看黄玉堂,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账本,突然红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大步走到桌前。
“这二百两我不催了,武盟的利息给的高,这钱我接着放在徐馆长这生利。”李掌柜把纸片拍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态度坚决。
“你他娘的疯了是不是,你孙子不想要了?”黄玉堂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气的破口大骂。
“我孙子的命金贵,但我李某人的良心也没让狗吃了。”李掌柜指着桌上的那张纸片,声音嘶哑的吼道。
“上个月我城外下乡收的两车糙米被水匪扣了,是武盟出人出力替我追回来的,连路上的车损武盟都替我平了,这收据上的红印还在呢。”
此话一出,大堂里的报馆记者们纷纷探出头,手里的笔唰唰的记着。
李掌柜往后退了两步,冲着徐方深深的鞠了一躬,“徐馆长,刚才是我鬼迷心窍,这二百两死期转活期,我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