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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爸爸媽媽就會培養他正确的金錢觀,保持優渥的生活是一回事,過度揮霍浪費就不好了,因此他并不是亂花錢的人,吃穿住用都是家裏一起結賬,用不着他單掏腰包,個人也從沒買過什麽大件商品。
大哥還有點燒錢的愛好就是玩車,汽車和摩托都買了好幾輛,家裏單獨建了車庫放着;二姐都是些小衆愛好,基本都是同人圈和二次元,錢都花在定制畫稿還有買谷子上了,相比玩車那可真是節省太多。
比起他倆,淩思淵基本連個像樣的愛好都沒有,小時候學芭蕾學鋼琴學琵琶,大了學巴西柔術,都是家裏安排的,他現在頂多看看網上那些獵奇的直播,看着主播順眼就打賞,要麽就是玩游戲氪金,就算全都買到頂配也花不了多少。
可不花是不花,被人限制是另一回事。
突然感覺有點命苦怎麽辦?後悔太輕易答應留下來。
看着他沉默,蘇錦安慰道:“別不高興,有什麽合理需求跟媽媽說,媽媽會答應的。”
“我明白,你怕我沾黃賭毒嘛!我肯定不會的!”前邊已經假裝成長了,不能自己打臉,淩思淵只能咬牙堅持到底,“我是長在紅旗下的好孩子,會給這個落後的美帝高中一點正能量震撼!”
所以就這麽違心地留了下來,唯一爽點在于能看到壞狗郁悶的樣子。
然而此刻,看見面前臉色迅速黑下來的伊恩,他覺得自己有點危險。
不能挑釁受傷的狗,萬一對方反撲,吃虧的豈不是自己?
“我沒有故意騙你,原本真的打算回去,但是媽媽想讓我留下來,我們中國人最美好的品質你聽說過吧,百善孝為先,所以我決定聽她的話。”淩思淵非常誠懇地解釋,“家裏現在已經很讓她費心了,我不想給她添麻煩。”
伊恩無法接受這種理由:“你根本不需要留在我家!你家難道破産了嗎?!這個社區那麽多空房待售,你們買不起?!”
他表現出破防之後的暴怒,本該讓淩思淵覺得開心,可是這種破防完全來源于對自己的厭惡,淩思淵就沒那麽開心了。
我怎麽了?我從小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憑什麽你這麽針對我?!
原本試圖講和的想法頓時煙消雲散,他很不客氣地說:“你以為我不想單獨住嗎?誰要看你的臭臉!還不是你表叔從中作梗,非要把我留在這裏!”
歸根究底,淩思淵住在哪裏選擇範圍很大,想盡辦法讓他留在易家,是易晏想要賺這筆寄宿費。
淩思淵不會把話說得太明白,這樣就太傷人了,可伊恩已經從這件身不由己的事情中被動地受到了傷害。
他一把将面前的少年推開,大步走出門去,在院子裏撥通了易晏的電話。
透過落地窗,淩思淵能看到他在咆哮,面色漲紅,聲音憤怒至極,說的話肯定自己是不愛聽的,幸好堅硬的玻璃擋住了聲波攻擊。
被迫留在異國他鄉、要跟一個讨厭自己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他也感覺很落寞。
從小他就是家裏的團寵,大哥二姐雖然偶爾會嘲諷他,但頂多是出于同胞兄弟姐妹間的較勁兒,包括外人在內,沒有一個像伊恩這樣對他表現出明确的厭惡。
淩思淵當然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因此更覺得委屈。
“我不同意!你想掙錢是你的事,別拖我和奶奶下水!別拿什麽大學學費當借口,我會拿到獎學金,不靠任何人施舍!”伊恩憤怒地對着手機大聲道,“我不要這種有錢人的髒錢!易晏,你如果還有點骨氣,就別表現得這麽下賤!”
電話裏的易晏依舊沒有動氣,看來是預料到了他的反應,現在只是平心靜氣地說:“伊恩,我能理解你的情緒,但不能認可你的做法。如果事情只關系到你一個人,那你完全可以對我破口大罵,可我更關心的是我自己的姑媽。當年我能來美國,全靠她幫忙,現在她身體不好,還要這麽操勞,我看不下去。”
“淩家給的寄宿費很豐厚,我不會拿其中的任何一分錢,這些錢全都留給姑媽。她雖然有退休金,但是對于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那點錢根本是杯水車薪。她已經中風過一次,不知道下一次會是什麽情況,而你很快就要去上大學,誰能留在這裏照顧她?難道你打算像幾年前那樣再休學一次嗎?”
“你很清楚,為了照顧你,她賣掉了自己的房子,把你們的這套轉到了自己名下,為此她還要負擔很多稅費。将來就算你拿能到獎學金,可游泳類項目跟棒球、籃球獎學金不同,未必能完全覆蓋你的學費,你恐怕還要貸款,就算你可以靠打工、比賽賺獎金,可那都是不确定的未來,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把你現在就能賺到的錢牢牢攥在手裏,明白嗎?”
“我知道你痛恨有錢人,我天天跟這種人打交道,難道我不讨厭?可生存永遠大于一切!況且,與其從小雇主那裏賺錢,為什麽不從有錢人手裏狠狠賺一筆?他們又不會有任何損失。淩家人在我接觸的這些有錢人當中算是不錯的,思淵也是個好相處的孩子,成績不錯,在他以前的學校裏也很受歡迎。你多哄哄他,他什麽都會聽你的。”
“想開些,很多你覺得無法接受的事,退一步看,根本無足輕重。”
伊恩聽着易晏的話,怒氣并未消散,但理智告訴他,對方說的并沒錯。
他回過頭,透過窗戶,看到奶奶走到淩思淵身旁,摸着對方的腦袋說了些什麽,而淩思淵也笑得很開心,兩人看起來相處得很融洽。
“思淵,是不是伊恩的态度讓你覺得奇怪?”易笙安慈祥地看着淩思淵,“別往心裏去,多相處一陣子,你會發現他是個不錯的人。”
淩思淵沖她笑笑:“還好啦,我們這個年紀的男生就是會莫名其妙地看別人不順眼。”
易笙安搖搖頭:“伊恩沒有那麽不講理,他其實——”
“奶奶。”伊恩推開門進來,看了淩思淵一眼,面色依舊難看,但對奶奶說話的語氣很溫和,“這件事如果你能接受,我沒有異議。”
易笙安注意到他臉上的傷,但并沒有多問,笑了起來:“OK,歡迎思淵成為我們家的一員。”
她熱情地擁抱了淩思淵。
“謝謝奶奶,我會好好照顧您的。”淩思淵笑着說,“我在家也會照顧爺爺奶奶呢。”
接着就聽旁邊傳來一聲嘲諷的嗤笑。
他轉過頭去,看着一臉揶揄、明明冷白皮神情卻黑成鍋底的惡犬,故意大大張開手臂:“擁抱一下嗎,rooate?”
伊恩走到他面前,微微彎腰,以一種将他整個人都往上提起的、幾乎是熊抱的方式把他抱在懷裏,嘴唇貼在他的脖頸處,低聲道:“走着瞧。”
今天他身上沒有機油味,倒是有一種雜糅在一起的奇異的香味,好像還有一點酒味兒,混在一起并不難聞。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淩思淵覺得有犬齒鋒利的齒尖從頸側的皮膚上蹭過。
先熱後涼,皮膚有那麽一點微微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