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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站在牆側的學生們立刻散開,免得被誤傷。
伊恩眸光冰冷地看着邁克斯,壓低聲音說:“找茬沖我來,別牽扯無關的人,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費舍爾先生!”
身後傳來了訓導主任的爆喝,所有看熱鬧的學生立刻一哄而散。
淩思淵連忙轉身,對訓導主任陪着笑說:“約翰遜女士,只是一點小誤會,沒什麽事。”
訓導主任見多識廣,當然知道肯定有事,只是她也不打算追根究底,于是問剛剛被松開、臉漲得通紅的邁克斯:“威爾遜先生,是這樣嗎?”
“是的,我們只是在開玩笑。”邁克斯低着頭說。
訓導主任看了眼伊恩:“那就快去教室吧,馬上上課了。”
淩思淵拽了拽伊恩的袖子,小聲說:“走吧!”
誰知方才還護着自己的壞狗冷着臉甩開他的手,自顧自地大步向前走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淩思淵:“……”
生氣了?
怎麽生我氣啊?
明明昨晚還給我揉腳踝,還那樣那樣的,今天又是統一戰線,生誰氣也不該生我氣不是嗎?
淩思淵複盤了剛才的作戰經過,覺得伊恩應該不會在乎那個似是而非的視頻被公布出來,也應該不會在意邁克斯的胡言亂語,那麽,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再不可置信,也是真相!
這個壞狗應該是介意自己在人前說,拉他進更衣室,是要他幫忙換衣服,還說自己在家都是這麽多人幫忙伺候。
畢竟是一只仇富的狗,雖然對自己欲罷不能,但被說成“下人”身份,一定會不高興。
知道伊恩為什麽仇富,淩思淵不會怪他随随便便撂臉子,甚至還很理解他——多明顯啊,是自己人太好了,才會讓壞狗陷入這種自我矛盾的境地,既不想跟有錢人走得近,卻還不可自控地被吸引。
擱誰誰不糾結?
淩思淵仍然不覺得出生在富裕之家是自己的錯誤,道歉是談不上道歉的,但是作為一個優秀的主人,要對鬧情緒的狗狗進行一些安撫。
這個安撫需要拿捏好分寸,既不能不到位,這樣起不了作用,也不能讓狗逆反。
為了尋找哄狗的思路,下午淩思淵去了游泳館,準備看伊恩訓練。
伊恩看見他,面色依舊冰冷,甚至想裝不認識,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淩思淵也覺得有點棘手。
早上這一場“鬧劇”餘韻并未完全消散,雖然大家并不會憑借單純的視頻就覺得他倆有什麽問題,但是幫自己換衣服這種話是他親口說的,的确給伊恩招來了一點風言風語。
比如:
“還以為伊恩對誰都很酷,沒想到願意給王子當幫傭。”
“人家王子都寄宿在他家裏了,多賺份錢呗,順手的事。”
“不知道該怎麽說,想到伊恩表面誰都不理,私底下對有錢人卑躬屈膝,我就受不了,感覺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雪上加霜,霜上加雪,要命呢!
坐在觀衆席上,淩思淵憂傷地想。
伊恩跟邁克斯之間隔了好幾條泳道,全程一言不發,場館裏只能聽到肯特教練十八禁的咆哮聲。
淩思淵感覺,下午的游泳館仿佛被抽走了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好容易熬到訓練結束,看見肯特教練提了兩個巨大的保溫箱過來,分給他們兩個人。
那是教練自己的渠道弄來的放心肉,伊恩每周都會提回去一箱,他吃的肉類蛋白質全都包含在裏邊。
邁克斯提着自己的那箱走了,淩思淵背起包,準備去找伊恩,想在他看見社交網絡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前溝通一下。
走到近前,他見肯特教練還在跟伊恩說什麽,就停住了腳步,沒再向前。
然而還是有幾句話飄進了他的耳朵裏。
“關于感恩節之後的那場商業賽,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說一聲。”肯特教練說,“比賽的最大贊助商定下來了,是布朗家族——”看着伊恩微皺的眉頭,他點頭道,“對,就是他們,到時候小丹尼爾·布朗會親自給冠亞季軍頒獎,你奪冠希望很大,我覺得你得有個心理準備,在見到他的時候保持克制。”
伊恩立刻回答:“我選擇退賽。”
肯特教練深深地凝視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好好想想。”
等教練走開,淩思淵立刻沖到伊恩面前,飛快地說:“這場比賽你準備了那麽久,不要退賽!”
剛才聽到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妙,因為這個小丹尼爾·布朗就是當年伊恩父親出車禍的肇事者,以伊恩的脾氣,絕對不可能跟這個人沾邊!
難怪肯特教練會提前通知他,如果現場頒獎時候伊恩才發現,沒準會跟那個富二代立刻起沖突。
老美的運動員培養體系跟國內不同,一般在有成績之前都是自己練,游泳又不像他們的三大球,青少年的比賽不算太多,能露臉的機會實在太少。
據說這場商業賽會有各大學校的招生負責人去現場觀賽,其中就有伊恩申請的幾所學校,是争取到獎學金的最好機會。
如果那個時候跟頒獎嘉賓發生沖突,對他的打擊将是毀滅性的。
但伊恩就此退賽,會失去在申請學校面前很好的表現機會,對他來說也非常可惜。
淩思淵知道,伊恩訓練一直非常辛苦,連教練都說他奪冠可能性很大,退賽的話豈不是把獎項拱手讓人?!
伊恩只是非常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拎起自己的保溫箱和訓練包,轉身離開。
“真的,你千萬別退賽,忍一時風平浪靜。”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淩思淵是真的理解他的心情,換了自己未必能忍得下這口氣,可是站在旁觀人的角度,只是因為一口氣就毀掉可能改變自己人生的機遇,實在不值。
伊恩依舊不說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淩思淵一路小跑跟在他身邊:“你就把那個混球當空氣,別理他,就當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給你頒獎,實在不行就領獎之前裝自己不舒服,不去領就是了,反正你在比賽中的表現被人看見就夠了!伊恩,你真的別沖動——”
話還沒說完,大高個兒突然轉過身,他額頭差點撞上對方下巴,整個人有點懵。
壞狗垂眸看着他,冷淡地說:“我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伊恩現在的心情真的非常不好,那濃黑的眼眸中寫滿厭惡,與以往完全不同。
更認真,更發自內心,仿佛以前兩人暧昧的種種都是假的,讨厭、排斥、恨不得他從地球上消失才是真的。
那一瞬間,淩思淵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這種陌生的感覺,又讓他很難過。
非常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