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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地下室裏沒有開大燈,只有感應夜燈亮着,微弱的光線仿佛粘稠的蜜糖,緊緊包裹着兩個人。
在酒精的作用下,淩思淵的視野迷糊得厲害,努力睜大眼睛都看不清眼前的伊恩。
影影綽綽中,只覺得壞狗模糊的五官更帥了,相貼着的胸膛很寬闊,也很熱。
甚至是燙。
喝了酒,體溫升高得這麽明顯嗎?
“說話啊。”見壞狗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淩思淵很不滿意地催促。
他仰起頭,想看清伊恩的臉,所以踮起腳來,向前湊得很近,近得鼻尖相觸,感覺到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
跟體溫一樣灼熱。
突然一個天旋地轉,背靠牆壁的人變成了他自己,巨大的人形陰影将他籠罩住。
下一刻,感應燈自動關閉,地下室裏變得一團漆黑。
黑暗中,隐約可見男人微亮的眸光,和重新靠近的、灼熱的呼吸。
抵着自己的胸口起伏明顯,淩思淵感覺到像是被人擠在了牆壁上,有些喘不上氣,低聲道:“伊恩……”
溫熱的額頭抵住了他的,高聳的鼻尖輕輕在他顴骨上一蹭,動作很輕,好像很親昵。
“因為我是個好人。”伊恩低聲說,“這個回答夠不夠?”
鼻端是淡淡的酒香和紅酒的果香,像是捏碎了的葡萄汁噴濺到了臉上,淩思淵覺得自己好像醉得更厲害了一些,循着本能訴說自己的委屈:“你才不好,你明明對我那麽壞。我雖然家裏條件不錯,可我又不壞,你怎麽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伊恩依舊與他額頭相抵,但并沒出聲,只有呼吸聲在這安靜的房間裏聽起來很明顯。
“我那天說的話是無心的,只是想氣死邁克斯。”淩思淵委屈巴巴地說,“我說要你幫我換衣服,沒有要你伺候我的意思。”
“雖然我家裏确實有很多幫傭阿姨還有司機管家,可那就是純粹的雇傭關系,又不是什麽舊社會,人還分三六九等。”
“他們就是打工人啊,我們互相都很尊重對方的。工作又不分高低貴賤,勞動最光榮不是嗎?徐姐也在這裏工作,難道你會看不起她嗎?”
“在我心裏,就是把你當朋友看的——”
伊恩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不是狗嗎?”
淩思淵突然卡了殼:“……”
他覺得有點好笑,又有些無語,據理力争:“狗是人類的好朋友!我喜歡狗!你看我那麽喜歡貝拉,就知道我說你是狗沒有貶義!就是狗塑,你知道吧?”
黑暗裏看不清伊恩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生氣了,淩思淵下意識地去摸他的臉,卻被對方抓住了手。
那只大手掌心很燙,幾乎把他的手全部包裹起來,用了力氣捏住,不輕不重、細細密密地從手背捏到手指。
淩思淵突然覺得心跳有些快,呼吸也有一些凝滞,他從不知道,兩只手這樣觸碰,居然有那麽一點……
澀.情。
盡管房間很黑,但他還是閉上眼睛,感受那略顯粗糙的手指從自己手上的每一寸皮膚碾過。
不像是在捏手,而是在揉捏自己的心髒。
帶着明顯的侵略性,又摻雜着一些遲疑和克制。
仿佛如果不加克制的話,下一步就不是捏手這麽簡單了。
“伊恩……”淩思淵輕聲喊道。
但喊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少年低聲喊着自己的名字,好像一只柔弱的小貓發出嘤嘤的叫聲,通過耳膜直抵心間,仿佛貓爪在心頭陡然撓了一下。
伊恩覺得心中那股無名的沖動快要遏制不住,深深屏住呼吸,側臉飛快地在淩思淵臉頰上蹭過,下定決心松開了他的手,低聲說:“晚安。”
說罷轉身大步上了樓梯,離開了。
淩思淵靠在牆上愣了好一會兒,才頭重腳輕地挪到了床邊,重重倒下去,癱在床上。
擡手捂住心口,覺得心髒還是跳得好厲害。
剛才這會兒,算是把矛盾說清楚了嗎?
他都說“晚安”了,是不是不介意自己這個“有錢人的孩子”的身份了?
那我還搬走嗎?
自己提出來的,哪好自己再收回去,壞狗,如果不想我走,一定要開口哦!
地下室只有一扇很小的通風口透光通風,窗簾一拉就是絕佳的冬眠場所,自打在這裏住,淩思淵幾乎每天的睡眠質量都好得爆棚。
昨天又喝了不少紅酒,還不用早起上學,更是睡得酣暢淋漓,第二天,等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多鐘了。
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收到了諾亞的iMessage。
【諾亞】:思淵,記得下午來我家排練吧?
【淩思淵】:記得,一定準時到!
【諾亞】:好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琵琶?!”
再次跟樂隊成員聚集在諾亞家的地下室,淩思淵看到自己收到的禮物,倍感意外。
諾亞挑了挑眉:“之前你說自己學過這個樂器,我覺得它很适合成為我們樂隊的特色,于是通過朋友買到了一把,不貴,你彈着玩,老板已經調好了弦,還送了一盒假指甲。”
“準備得可真夠齊全的!”淩思淵反複摩挲着這把琵琶,确認造價不高,那麽他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壞笑地說,“萬一我之前是吹牛,那可就丢臉了。”
萊斯利笑嘻嘻地問:“那你是吹牛嗎?”
“當然不是!這就彈一曲給你們聽聽!”淩思淵得意道。
陶朗一拍巴掌:“太好了,這下我們有耳福了。”
淩思淵喜滋滋地把琵琶放在一邊,打算綁上義甲好展現一下自己專業八級的水準,誰知兜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一聲。
他拿出來看,是伊恩發來的消息。
【壞狗】:我已經在游泳館練習了,你什麽時候到?
哦,差點忘了這事。
【壞狗】:記得帶上你的樂隊,我不介意有音樂為我助興。
淩思淵:“……”
自己被當做反面吉祥物已經很難以啓齒了,還要把諾亞他們騙過去,有點挑戰。
但淵少喜歡挑戰!
看着他握着手機陷入沉思,諾亞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我就是突然産生了一個想法。”淩思淵表現得有一點遲疑,“不知道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