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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很快,一條黑色領帶和一副黑色針織襯衫夾被導購小姐從門縫遞了進來。
年輕姑娘語調不是很确定地問:“需要幫忙嗎?”
伊恩打量着手裏的襯衫夾,回答:“不用,我有專家。”
“……哦。”導購小姐明顯是在提醒他們,“我就站在更衣間門口,有什麽需求盡管開口。”
正常人都能聽得出來,這話的潛臺詞是:“有人在呢,你們最好別亂來!”
淩思淵瞪圓了眼睛看着伊恩,用眼神示意——“你注點意!”
伊恩卻笑了笑,把襯衫夾遞到他面前:“你要這種色.情的東西乾什麽?”
“你不知道它是乾什麽用的嗎?”淩思淵猜測他應該不知道,這人平時又不穿正裝。
果然,伊恩答非所問:“像女孩子用的吊襪帶。”
“猜得有點準頭。”淩思淵接過襯衫夾,在他還沒有穿西裝褲的腿上比劃了一下,“這個圈套在腿上,夾子夾住襯衫,這樣無論怎麽擡手亂動,襯衫都能保持基本的體面。”
伊恩垂眸凝視着這陌生的東西,露出了虛僞又誠懇的表情:“很實用,但我不懂,你幫我。”
“做夢吧你!”淩思淵早猜到他會這樣說,“又不是沒手,自己穿。”
伊恩想了想,把襯衫夾放在了一邊:“既然是實用的東西,買就是了,沒必要試。”他很利落地套上褲子,将襯衫塞好,“感覺很合适。”
是很合适,布料恰到好處地包裹着他的身體,誘人的胸肌像猛獸一樣蟄伏在襯衫下,鼓鼓囊囊的,仿佛只要他一用力就能将料子崩開,但眼下又能安全地保持着布料的平整,嚴絲合縫,幾乎像是量身定做。
淩思淵一邊欣賞,一邊拽了拽這襯衫,撫平他肩膀上的褶皺:“行走的衣服架子就是不一般。”
褲腰也恰到好處,不肥不瘦,褲腿垂感很好,顯得那雙逆天長腿筆直修長。
“我不會打領帶,你來。”伊恩把黑色領帶遞給他。
淩思淵不乾,開始假裝:“我不會,都是別人給我打。”
伊恩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沒說什麽,從挂起來的衣架上取下西裝外套穿上,轉身拉開門出去。
原本被他拽進來的時候,淩思淵心裏存了點對暧昧的期待——鬧過別扭,距離一下子拉遠,就很懷念那種親昵的、刺激的感覺。
在公共場合肯定是什麽都不能做啦,但淺淺貼一下應當無傷大雅,誰知自己的襯衫夾計劃沒能施展,對方拿來的領帶也慘遭自己拒絕,想象中的任何事都沒發生,心裏還有點小失落。
看到他們兩個衣服齊整地從裏邊出來,導購小姐明顯松了一口氣,接着送上了全方位立體式地誇誇,利用各種話術賣力推薦她所拿來的各套衣服。
伊恩身材在那擺着,什麽好詞兒往他身上用都顯得恰如其分,那麽搭配最好的西裝也就顯得十分合理。
淩思淵翹着二郎腿坐在單座沙發上,一邊喝紅茶吃蛋糕,一邊欣賞伊恩頻繁更換其他西裝外套,心情很快又愉悅了起來。
不僅飽口福,還飽了眼福,雙重滿足!
不過,伊恩擁有一顆運動員最難以撼動的心,任憑導購小姐說得口沫橫飛,他還是只拿了一套相對而言最便宜的西裝,一件白襯衫,領帶和鞋子都沒買,但留下了那副襯衫夾,總價正好在預算範圍內。
“真是立場堅定啊!”離開店鋪的時候,淩思淵感嘆,“要是我,被誇得心花怒放一定全都買了。”
伊恩用手勾着衣架,把包着防塵袋的西裝搭在肩膀上,看起來松弛感拉滿:“既然最重要的是我的身材好,穿哪套不都一樣麽。”
“還要再轉轉嗎?”淩思淵東張西望,尋找其他店鋪。
“不用,買一套就夠了。”伊恩用肩膀撞輕輕撞了撞他,“回家,明天還有重頭戲——比賽主辦方給你打電話了嗎?”
天色已經擦黑,淩思淵拿出手機來看看,上面沒有來自霍普先生的任何消息,顯然對方并沒有接受讓他們的樂隊去演出。
但他并不氣餒:“沒有,但這并不是最終結果。”
“怎麽,你還有小妙招?”伊恩睨着他。
淩思淵壞笑:“山人自有妙計。”
伊恩沒有問他是什麽妙計,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
滿載而歸的兩人回到家,吃過晚飯,淩思淵喜滋滋地把自己的飛天服放進洗衣機裏洗好烘乾,在衣架上挂好,拎到易奶奶面前顯擺:“奶奶,你看,好看嗎?”
“不錯,五顏六色的,很漂亮。”易笙安誇獎道。
伊恩出去遛狗回來,給貝拉松開背帶,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你不穿上給奶奶展示一下??再配合你的琵琶,提前預演,以防演出時出現什麽偏差。”
“好建議!”
既然明天要出奇招,那就不容有失,淩思淵立刻回到自己的地下室,把假毛粘上、衣服換上,搖身一變,成了雌雄莫辯的飛天,抱着琵琶華麗麗地出現在了易笙安和伊恩面前,接連做了幾個舞蹈動作,還撥了一把琴弦。
“這樣還不得把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老美迷倒?!”他滿懷自信。
易笙安看呆了,連連鼓掌:“思淵,你可真是多才多藝,舞跳得好,彈琴也好聽,長得也這麽好看,難怪人見人愛。”
“嘿嘿,謝謝奶奶誇獎!媽媽讓我學,我就學啦,我這麽優秀都是媽媽的功勞!”淩思淵雙手打開放下巴下邊,做了個“開花”的手勢,“貌美如花也是媽媽的遺傳!母子連心吶!”
易笙安笑着點點頭:“對啊,母子連心。”
看着她神情突然陷入憂傷,淩思淵意識到自己說到了她的傷心處。
那個意外,不僅讓伊恩失去了父親,易奶奶也失去了她的兒子啊!
“奶奶……”淩思淵有些懊惱,開始滿腦子搜索安慰的話。
易笙安的微笑凝固在臉上,她擺擺手:“沒什麽。”
“你要是沒事,就跟我上來一趟。”伊恩打圓場說,“我找出了我爸的幾雙鞋,你幫我搭一下西裝。”
淩思淵不放心地看看易奶奶,易奶奶推了推他的肩膀,笑道:“去吧。”
雖然自己向來是開心果,但失去親人這種事很難安慰,嘴甜如他也一時想不到合适的辦法來應對,避而不談、給別人留空間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于是他跟着伊恩上了樓,并肩而行時,腦袋有點發空。
貝拉一直跟着他們,爪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用鼻子追逐着他衣服上的各種彩帶和布條。
伊恩放慢了腳步,眼角餘光看見狗子好奇的舉動,眼睜睜看它張嘴咬住了垂下來的布條,但沒有阻止。
淩思淵下意識地跟着他,走得比平時快,突然被一股不可抗力拉住,穿着軟底舞鞋的腳突然一打滑,整個人向後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