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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個甲方說過，做乙方應該讓甲方感到開心，不是嗎？”伊恩看着他，勾了勾唇角。

淩思淵心虛目移，很快又理直氣壯地移回來：“我哪裏不讓你開心了？我可是一切都從客戶利益出發，全天下哪有我這麽貼心又專業的經紀人！”

“那麽，‘貼心又專業’的經紀人——”伊恩吹了吹他的頭發，“你黑發都長出來了，打算頂着這麽花哨的頭發替我洽談業務？不覺得顯得不合時宜嗎？”

這戳中了淩思淵的心事，作為一個非常注意外表的青少年，在家他有自己的造型師，之前的白金發色和短發造型也是經過精心設計，才看上去讓他精致得好像完全不用費工夫。

現在一個多月過去了，頭發長長了不說，發色也開始像禿毛雞，開始往布丁頭發展，但他一時間又信不過美村的Tony，不敢交給別人來搞。

他郁悶地說：“你有靠譜的美發師推薦嗎？至少得從業十年以上、技術得到附近居民廣泛認可的那種。”

伊恩微微眯眼打量了他片刻：“你要補色還是染黑？”

考慮到補色的難度更大，淩思淵果斷選擇了後者：“染黑吧，全黑頭發顯得穩重，有利于我的事業發展。”

聽他一本正經說什麽“事業”，伊恩有點想笑，揶揄地說：“染黑還用去發廊？買了染發劑在家染染不就行了。”

“你幫我染？！”淩思淵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立刻拉住他的手腕說。

伊恩這會兒已經笑出來了：“想什麽美事兒呢？”

淩思淵表情很認真：“我提的這個要求很合理！你作為甲方，可以用提供服務來向本乙方支付報酬，本來我是打算讓你肉.償的，現在覺得染個頭發就可以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好色的樣子，舔了舔嘴唇，壞笑：“還是你更想肉.償？”

其實好色不完全是裝的，現在眼前猛男身上那些化學香氣已經散得差不多，有屬于他本人的皮膚味道散發出來，倆人離得近，可以聞得很清楚。

不是難聞的味道，很難用語言形容，反正淵少聞着很上頭。

或許是什麽信息素吸引？聽老姐叨叨過很多什麽alpha、oga之類的。

伊恩彎起眼睛，低下頭，嘴唇湊到他耳邊，低聲說：“Inyourdrea（你做夢）.”

既然你這麽不客氣，那我也就不見外啦！出來混，講究的就是一個主動性！

淩思淵順勢偏過頭，靠近了他的頸窩，沖着自己觊觎已久的水珠就去了。

突然間喉結被什麽濕.熱柔軟的東西蹭了一下，伊恩渾身猛地一繃，接着被人推開，剛才被他困在懷裏的小天鵝轉眼間就跑沒影了。

他擡起手，指尖碰了碰被舔過的地方，唇角微勾。

這麽野，是野天鵝吧。

淩思淵雖然是個賊大膽，但是這麽主動還是第一次，生怕被人當場抓獲，跑得飛快，出了游泳館心髒還跳得厲害。

啊哈哈哈哈！耍個小流氓，赤激！

染發這事兒刻不容緩，他讓陶朗帶着他去了超市，左挑挑右選選，最後買了最貴的染發膏，還很貼心地多買了幾盒，因為易奶奶也會染頭發，給她備上。

老美的發廊死貴，她一定舍不得花這個錢，而她肯定也不是自己動手染，誰來效勞顯而易見。

說明壞狗的手藝靠譜，可以一試！

“要我幫你嗎？”看他往購物車裏裝了好幾盒，陶朗主動請纓，“我媽媽在家染頭發都是我幫忙的。”

淩思淵好奇：“阿姨還要自己染嗎？她不去發廊？”

“她舍不得多花錢，能自己乾的就自己乾。”陶朗抿抿唇，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似地說，“其實我都沒和你說過，初中剛來美國的時候我是讀私立學校的，這本來也是出國念書的目的。那會兒我爸賺的錢夠用，但後來他被優化了，雖然家裏還有點積蓄，但負擔不起私校的高中部，是我自己提出來念公立學校，才來了富蘭克林高中。現在就是能省則省吧，如果獎學金能到手，我爸媽就能松口氣，我媽也能回國，不用再負擔那麽多生活成本。”

倆人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這還是淩思淵第一次聽他說家裏真實的情況，不免有些心疼。

他立刻安慰地說：“你肯定能拿到獎學金，你這個水平要拿不到，是他們眼瞎！”想了想又試探地問，“你老爸做什麽的？現在找到新工作了嗎？”

“軟件工程師，我算是子承父業吧。”陶朗說，“說是找到了，但具體情況又不告訴我，我懷疑他在騙我但我沒證據。等今年拿到offer我要回國看看到底怎麽個事兒。”

淩思淵拍拍他的肩膀：“offer和獎學金一個都不會少，我朗将來就是矽谷南波萬！有事兒記得找我，你爸能做到那麽高的職位，水平經驗肯定都不差，我就算別的保證不了，遞個簡歷總是可以的。”

“謝謝你啊思淵，我不是、我、我沒那個意思……”陶朗着急地解釋，耳根有點紅。

“我當然懂你，你要有什麽心眼兒還用等到現在才說嘛！”淩思淵順手往購物車裏放了一堆平時媽媽不讓吃的零食，“但咱倆都是朋友了，我該表态就得表态，讓你知道我這個朋友是靠譜的。”

陶朗笑了：“你當然靠譜，你最靠譜——但不用我給你染頭發嗎？”

“不用，伊恩給我染。”淩思淵得意洋洋地說。

陶朗一愣，露出了促狹的笑意：“好吧好吧好吧，是我多餘了。”

為了等待伊恩給自己染頭發，淩思淵澡都沒洗，晚上抱着筆記本電腦去客廳做複習題，等着他回來。

大概剛過十點，外面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傳來，他就忍不住抿着唇笑了。

晚上把染發劑的照片發過去的時候，小壞狗還裝着高冷不回複，現在還不是比平時提前了半個小時就回來啦！

孺狗可教！

聽到伊恩的腳步聲走進客廳，淩思淵才好整以暇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跟他打招呼：“你終于回家啦！跟我下來吧。”

伊恩挑了挑眉：“下去乾什麽？”

“當然是染頭發了！”淩思淵催促，“快點，染完都要過半夜了。”

伊恩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可沒答應你。”

“好吧，既然你貴狗事忙，我就不打擾了。”淩思淵也不惱，聳了聳肩，“反正我朋友多，不怕找不到人。”

“陶朗和你關系這麽好，他應當很樂意幫你。”伊恩往樓梯走去。

淩思淵“嗯”了一聲，走到自己地下室的門口：“但我不打算麻煩他，他還要幫我統計網絡數據呢。我找諾亞，他說要幫我，但我以為跟你說好了，就拒絕了他，現在既然你爽約，那我只好再去找他了。”

不遠處的腳步聲立竿見影地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