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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0
紮克·蘇利文先是一愣,接着頓時慌了神。
由于送傳票的很多都是年輕男子,他沒有對淩思淵起疑,結結巴巴地為自己辯解:“我什麽都沒乾!上帝!我真的沒乾!”
“沒乾什麽?你敢說沒對費舍爾的尿樣做手腳?!”淩思淵冷着臉質問。
紮克連忙說:“我動過的尿樣已經作廢了,他們又送來了新的尿樣,我、我沒再碰它們,結果不是正常的嗎?費舍爾通過了尿檢!”
本以為他會提高警惕閉口不言,沒想到說了這麽多,淩思淵心中大喜,控制住表情,繼續問道:“可是小丹尼爾·布朗那邊——”
“我把支票退回去了!退回給了布朗先生!我沒收錢!這事兒等于沒發生過!你們不能告我!”紮克慌亂地說。
看來這真不是個心機深沉的主,目前錄到的音已經足夠用了,淩思淵不打算打草驚蛇,沉着臉問:“傳票你可以不收,不簽收就等于沒收到,你拒絕是吧?好的!”
丢下這句迅速的自問自答,他立刻掉頭就走,給等在旁邊的諾亞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上了車揚長而去。
通過車窗還能看到紮克·蘇利文在原地崩潰,不停地撕扯自己的頭發。
淩思淵激動壞了,從胸口包裏拿出手機,關閉錄音:“我本來覺得會順利,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他又不是訓練有素的特工,本來就心虛,聽到‘傳票’兩個字已經吓尿了,肯定會不自覺地為自己辯解。”諾亞笑道,“是你的辦法足夠好,正中要害。”
淩思淵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口頭上還是要謙虛一下:“也是湊巧,我覺得他收黑錢辦黑事,沒辦成也不敢補刀,應當是慫人一個,當初被收買可能是見財起意,不見得有多大膽子,就試着詐他一詐。反正現在沒有立案,我這也不算是騷擾證人對吧?信封沒給他,裏邊什麽都沒有,也不能算是僞造政府文件!”
“你想得很周全,我認為沒什麽問題,況且你本來也沒打算用這個當做證據,不是嗎?”諾亞說。
淩思淵立刻點頭:“對對對!就算将來啓動調查,檢察官或者警察肯定也要重新給他錄口供的,我這個不算什麽,只用來跟小丹尼爾·布朗那邊的律師談判。”
“思淵,你真是聰明又勇敢。”諾亞誇贊他。
“還好啦還好啦!”淩思淵有那麽一丢丢不好意思,“也靠大家幫忙。”
諾亞笑笑:“我們也是喜歡你的性格,才願意幫你。”頓了頓又說,“伊恩很幸運,能認識你這樣的朋友。他以前跟別人從不來往,如果之前出事,不會有人這樣幫他的——我不是說他不好,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只是覺得你很好。”
這話很坦誠,但也有些怪怪的。
淩思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不敢随意接話,但也不敢把話頭晾在那裏,否則會更尴尬。
于是他說:“其實我不是幫他,是我自己不夠安分,總想乾票大的,我家裏人都叫我魔丸,嘿嘿,你知道那部動畫片吧?就是那種特別能折騰、能搞事的角色。”
“當然知道,在電影裏,‘魔丸’也是正面角色不是嗎?”諾亞依舊微笑,“我知道你是熱心腸,不然不會幫樂隊争取到去游泳比賽現場演出的機會。”
淩思淵連連擺手:“最後還不是帶你們一起在場館外面賣唱,機會是大家一起争取到的。”
“好吧,不知道你是把謙虛這種傳統美德發揚到了極致,還是不願意接受我的誇獎。”諾亞無奈地說,他往路邊看了眼,緩緩靠邊停車,“既然不給我留機會,那我也自己争取了,思淵,我有話想跟你說。”
壞了,來了!淩思淵心口一跳。
他故作鎮定地看着對方:“什麽事,這麽嚴肅。”
“不是嚴肅,別怕,只是想表明我認真的态度。”諾亞溫和地說,“思淵,認識你雖然不久,但我很喜歡你的性格,在音樂和其他方面都很聊得來,跟你相處我很開心,而且,我也被你深深吸引,我想問,如果你也有一樣的感覺,我們可不可以約會試試?”
淩思淵猶豫片刻,仔細斟酌措辭,突然又聽他說:“我之前并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歡男生,因為男生女生我都不排斥,但真正讓我覺得心動的,你是第一個。”
車裏突然顯得過分安靜,有一點點讓人呼吸困難。
淩思淵并不是沒收到過別人的表白,但是那些都不算是他的朋友,諾亞和那些人不一樣,他不想處理得太草率,傷害到兩個人的關系。
既然人家這麽坦誠,他也決定坦誠一些:“諾亞,我也很喜歡你的性格,很開心能跟你做朋友,跟你相處也很舒服,但我……沒有那種想法。”
諾亞的臉上依舊挂着笑容:“你不喜歡男生?”
“我……之前不确定,但現在能确定了。”淩思淵點頭說,“我喜歡男生。”
諾亞突然明白了什麽:“有喜歡的人了?”
“嚴格地說,有,但還沒到那個地步。”淩思淵艱難界定自己現在的情況,并且希望對方別再繼續追問。
謎底太好猜了,雖然自己善于交友,但目前看來小圈子裏就那麽幾個人,排除法也能猜到是誰。
但伊恩沒表過态,自己也不想暴露得那麽明顯。
淵少不要面子的?
好在諾亞果然情商高,沒有再問下去,而是輕快地笑了起來:“也就是說,或許将來我還有機會?”問完又說,“不必回答我,讓我保留一點希望。”
淩思淵也笑了笑:“諾亞,謝謝你的真誠和直率,我們以後還做朋友好嗎?”
“當然,其實想想做朋友也很好,更長遠一些。”諾亞擡起手,想像之前那樣輕撫他的後腦勺,但手在半空停住,最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們回去了。”
淩思淵點點頭:“嗯,回去!”
而在另一邊的學校裏,陶朗上完了自習,準備回家,低着頭一邊看手機一邊走進停車場,到了車旁邊的時候,一擡頭,突然吓得往後退了幾步。
伊恩靠在那輛公主粉的車上,抱着雙臂面色陰冷地看着他。
酷是很酷,但殺氣極重。
“你、你怎麽在這兒?沒去打工嗎?”陶朗心裏清楚估計是露餡了,但還在強撐。
伊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淩思淵和諾亞·陳一起去哪兒了?”
“去排練啊,你知道他們是同一個樂隊的。”陶朗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只他們倆排練?其他人為什麽不去?我剛才遇見萊斯利了,她說沒有排練。”伊恩冷冷地追問,“之前他們白天排練會去學校的音樂教室,為什麽這次要離開學校?”
陶朗的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眼看着高大的浪裏鯊又往自己跟前走了半步,微微低頭,直接把自己全都罩在了陰影裏。
殺氣更重了!
伊恩冷冽的眼神細細刮過他臉上的每一寸表情:“他們兩個出去辦的事,是不是和我有關?”
陶朗:“……”
說他倆有一腿,和說出真相,哪個後果更容易承受一些?
“看來的确是這樣。”伊恩冷笑一聲,“你最好跟我實話實說,我答應你不告訴淩思淵。”
陶朗:“?”
伊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天晚上你們兩個回來那麽晚,乾什麽去了?今天他跟諾亞·陳又去做什麽?我希望你能說清楚,這是有關我的事,我有資格知道。”
“你真的不會告訴思淵?”陶朗覺得自己抵抗不住這種壓力,已經準備招供。
招供也算助攻吧?後果應當不算嚴重。
伊恩好整以暇地說:“他瞞着我,我自然也會瞞着他。說吧,不說的話今天我不會讓你離開。”
陶朗深呼吸了一口氣,決定從他人因果裏及時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