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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雖然身高比他只矮一點，但到底不是運動員，力氣比他差不少，用力掙紮也沒能掙脫。

但他氣勢并不輸伊恩，揶揄地說：“別再為自己找借口了，貪戀一個人的好，又不肯說出自己的心意，讓人猜，讓人委屈，難道就是為他考慮？！”

“很多事情一旦開口就收不回來，就會改變一個人的想法，甚至讓他改變原本正确的選擇，你懂嗎？！”伊恩死死鉗住諾亞的脖頸，低頭惡狠狠地看着他，“他不會缺少別人的愛慕，也不會因為一段無疾而終的暧昧就受傷害，他需要的是更好的人生！”

諾亞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沉默片刻後，突然笑了：“你擔心的是這個？覺得你們兩個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怕他為了感情放棄一切？他沒有那麽愚蠢，也沒有那麽被動！”

“當然不是。”伊恩腮上現出咬牙的痕跡，“別假裝你懂我是怎麽想的，少自以為是！”

諾亞感覺對方的手松了松，再一次一把将人推開：“你以為你很深不可測嗎？你的想法很難懂？我看你才自以為是！”

他左右扭了扭脖子，松弛了被禁锢的肌肉，嘲諷地說，“覺得思淵更想回國念大學，覺得異國戀沒結果，所以不願向他表白，說得好聽是不想影響他的未來，但事實上是你自己膽小，不敢向前邁一步！”

伊恩冷淡地說：“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

“你想扮演一個偉大的犧牲者随你的便，可你別忘了，思淵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被你這樣随意安排才會覺得痛苦！”諾亞大聲道，“他自己選擇的愛情，他懂得怎麽去安排未來的生活，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尊重他自由選擇的權利！”

伊恩嗤笑一聲：“說得真是冠冕堂皇，但是，不需要做選擇、沿着自己設想的路平安順遂地走下去，不比煎熬之後痛苦地做抉擇要更好嗎？你所謂的尊重，不過是讓他左右為難！”

諾亞怔了怔，一時沒有說什麽，兩人在越來越濃重的大霧裏彼此瞪視着。

片刻之後，他才苦笑了一下：“我承認你有你的道理，但我不覺得我的想法是錯的。”

“我的想法你未必清楚，所以，請你別自作主張乾涉我們兩個之間的事。”伊恩冷冷地說，“畢竟這件事與你無關。”

演出現場很快布置好了，大家也都換好了表演時候穿的玩偶服，酒吧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包括艾德勒和桑德斯警官，他們都熱情地跟樂隊和淩思淵打招呼，表示期待他們的表演。

但伊恩和諾亞遲遲沒有回來，淩思淵完全放不下心。

“我還是去找找他們吧。”停車場不遠，但現在霧氣太重，看不到這倆人的影子，他心裏發慌。

陶朗拉住他：“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嗎？沒事的，實在不行我去找，你別去。”

“那你去吧！”淩思淵雙手推着他的後背往前走。

成為別人起沖突的原因，這一點讓他很不自在。

然而沒走幾步，前方不遠處的濃霧裏就出現了兩個高挑的身影，伊恩和諾亞回來了。

淩思淵緊張地盯着他們，直到看見兩人的臉上都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才松了一口氣。

“放心了吧？”陶朗促狹地說，“我就說他倆不會有事的，你就是關心則亂。”

諾亞大步走到他們面前，把效果器遞給萊斯利，然後對淩思淵笑笑：“等急了吧？我馬上套好玩偶服，很快。”

“好的好的，沒關系的。”淩思淵連忙道，接着轉頭看向伊恩。

望着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掩飾不住的擔心，伊恩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開了個惡劣的玩笑：“你看到了，我沒殺了他。”

“瞎說什麽！”淩思淵在他壯實的胸肌上拍了一下，感覺潮乎乎又冰涼，随即想起來，“你不是去拿外套的嗎？外套呢？”

伊恩笑了笑：“在酒吧更衣室裏。演出順利，littleswan。”

雖然壞狗已經開始日常跟他說中文，但是說到昵稱，還是會用英語，聽起來蘇蘇的，又很寵溺，每次聽到淩思淵都覺得心裏甜絲絲的。

“一定會順利的！”他神采飛揚地說。

伴随着克裏斯幾聲極具感染力的電吉他和弦，pick-up樂隊的聖誕專場演出正式拉開帷幕。

他們唱了幾首自己重新編曲的傳統聖誕歌曲，其中都加進去了淩思淵的琵琶旋律，引來了不少圍觀群衆駐足停留。

酒吧一直敞着大門，讓他們的樂聲毫不費力地充滿了整個大廳，所有的顧客都一邊欣賞歌曲一邊閑聊喝酒。

伊恩送着酒，時不時看着窗外那頭活力四射的小馴鹿彈琴唱歌，臉上挂着不自知的微笑。

他心裏也坦然承認，諾亞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事實上，也和他逐漸發生改變的一些想法不謀而合。

小天鵝也好，小馴鹿也好，或者最初的霸王龍，淩思淵永遠都是那麽強大且富有決斷力，應當很擅長做選擇題。

“Hey，伊恩，沒想到淩這麽多才多藝。”艾德勒警官端着酒杯笑着跟他說。

桑德斯警官舉着手機對外邊演出的樂隊錄了一小段視頻：“真是快樂又張揚的青春啊。”

伊恩淡淡笑了笑：“是啊，他是一顆閃閃發亮的星星。”

這場歡快又痛快的演出一掃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像是把堵在心頭的濁氣一下子給釋放了出來，淩思淵覺得超級過瘾。

晚上坐着伊恩的車回家，在車上他還一直在唱歌，唱的是經典聖誕歌曲《WewishyouaMerryChristas》，還興奮地打開車窗對着一路亮着彩燈的街道大吼，收獲了路邊若乾回應的“MerryChristas”。

“這麽開心？”伊恩開着車看他。

小天鵝偷偷喝了點酒吧裏自助的聖誕蛋酒，是自己替他打的掩護，他還以為沒有人看見。

蛋酒是用黑朗姆做的，因為是免費自助酒，老板兌的牛奶多了點，所以酒精度不高，淩思淵也只喝了一杯，只能算是微微微醺，更多的确實是開心。

他唱累了，嗓子也有點啞，手肘撐在車窗框上，吹着迎面而來潮濕的小涼風，眯着眼笑：“嗯啊，心情特別好。”

“因為這場愉快的演出？”

淩思淵想了想，笑：“可能吧，唱歌、跳舞、過節，還有跟朋友在一起，都是開心的事，合在一起開心加倍！”

“希望你以後天天都能這麽開心。”伊恩說。

淩思淵向他捏了顆小心心：“嘴甜，送你的。”

伊恩瞥了一眼，擡手蓋住他比心的手撸了一把，然後往自己的心口一拍：“謝謝，收到了。”

“哈哈哈哈，別人都不知道，你這濃眉大眼的壞狗居然是個戲精。”淩思淵笑。

伊恩勾了勾唇角：“這是秘密，只有你知道。”

“我會守護好你的小秘密的！”淩思淵偏頭看着他。

車裏氣氛非常溫馨，所以他試探地問：“下午你跟諾亞一起去停車場，都說什麽了呀？”

“這是另一個秘密。”伊恩壞笑道看着他，“想知道的話，你打算用什麽來換？”

淩思淵“嘁”了一聲：“不說，那我問諾亞。”

假裝掏出手機要發信息。

車開進了家裏的車庫，伊恩停車熄火，探身到副駕駛，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身後，另一只手把他抱進自己懷裏，親昵地親了親他被涼風吹紅的鼻尖：“不許問。”

“霸道。”淩思淵心髒鼓脹得厲害，壓低聲音問他，“去你房間裏，我會想辦法讓你‘招供’，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