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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2
一到機場,淩思淵忙着過海關和安檢,暫時顧不上打電話。
媽媽這次的安排簡直是極限,可能算準了這會兒路況跟國內大年三十差不多,不會塞車,所以時間卡得死死的,安檢完連候機室都不用去,直接走VIP通道登機,剛在座位上坐下,飛機就準備滑行。
趁着還有點窗口時間,淩思淵又撥出了伊恩的號碼,依舊是語音信箱,他幾乎力竭了。
剛坐下沒多久,空姐就開始提醒關閉通訊設備,他只能在微信裏給對方留了句言,憂心忡忡地關上了手機。
另一邊,伊恩用奶奶的電話給淩思淵撥過去,也只得到了語音信箱的提示。
“應該是飛機要起飛了。”他把電話還給奶奶。
易笙安說:“那你給他留句話?我看他走的時候挺擔心你的。”
“不用了,落地中國,手機服務不能用,他沒辦法聽語音信箱,我一會兒用平板登錄微信跟他說一聲。”伊恩笑笑,“奶奶,我上樓換個衣服。”
那束五彩缤紛的郁金香被随便扔到了小幾上,看來是等不到收花的人了。
得知淩思淵突然回國,伊恩覺得胸口像是猛地空出了一個大洞,又像被一塊重重的石板壓住,胸悶得透不過氣。
但不想破壞奶奶的平安夜,他選擇盡可能掩飾。
事出有因,不能怪小天鵝,也希望小天鵝的爺爺一切平安。
可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覺得沮喪。
甚至有些憤怒。
可又沒人能夠責怪,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氣。
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口袋裏的首飾盒拿出來,放進了床頭櫃裏,他找出平板電腦,臨時下載了微信軟件,發現登錄還需要手機驗證,郁悶地把平板扔到了一邊。
掏出手機,感覺外殼已經乾燥,伊恩一咬牙,試探地開機,看着屏幕亮起,心情剛剛開始上揚一點,就眼睜睜地看屏幕再度暗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徹底報廢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拿過平板,登錄上了p,給淩思淵的賬號發了一條消息。
兩人很久沒用這個軟件,怕小天鵝看不到,伊恩想了想,從抽屜裏找出了一支舊手機,連上充電線。
那是父親的手機,一直在他這裏,他從沒敢打開過。手機當年是剛換的,六年過去,雖然有點過時,但好在不算太過時。
充到手機有了點殘血,他把自己的電話卡換進去,一開機,看到了壁紙是曾經一家四口的照片,上面每個人都是大大的笑臉,突然眼眶猛地發酸。
克制住情緒,伊恩先撥打了自己的語音信箱號碼,聽到了淩思淵擔心的聲音,感覺心髒被狠狠一揪,又酸又疼。
他立刻重新下載了微信,用自己的賬號登錄,看到了對方的留言。
接着故作輕松地打出一行字,沒提那個疑似羅拉的小男孩,也沒多說什麽。
不讓小天鵝內疚,也不讓奶奶擔心,他還得下去陪她好好過平安夜。
淩思淵第一次覺得,長途飛行這麽難捱。
以前都跟家裏人一起坐私家飛機,去哪都熱熱鬧鬧的不怕沒人陪;來美國的那趟,他又玩游戲又看電影,還睡了半路,十分舒爽。
可是現在,他根本看不進去電影也睡不着,手機沒電了才發現忘帶了充電線,跟空姐要了一根充上。
就在心亂如麻到了最頂點的時候,“滴”地一聲,收到了伊恩的微信。
【浪裏鯊】:別擔心,我回家了,手機掉進水裏沒能開機,才看到你的消息。爺爺會沒事的,旅途順利,聖誕節快樂。
淩思淵終于把懸在胸口的那股氣給喘勻了。
【小天鵝】:那你陪奶奶好好過聖誕哦,記得拆我送你們的禮物,爺爺沒事的話,我會盡早回去的。
【小天鵝】:聖誕快樂!「天鵝親親.jpg」
【小天鵝】:我倆的坦白局依然有效,等我回去立刻坦白!
但伊恩沒有再回他了,或許是陪奶奶開始享受聖誕大餐了。
淩思淵放下了這一半的心,可因為擔心爺爺的情況,依舊睡不着,望着頭等艙電視上的電影止不住地走神,腦子裏各種思緒亂竄,簡直亂成一鍋粥。
等到飛機飛了三四個小時之後,才收到媽媽發來的信息,得知爺爺已經沒事,才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極度疲憊,腦袋一歪,靠在床上睡了過去。
醒來之後第一時間看手機,發現伊恩沒有給他回複。
壞狗生氣了嗎?
現在是美國時間聖誕節淩晨,他有沒有拆我送的禮物?
如果伊恩不高興,淩思淵完全能理解,他知道對方應該也很期待這個坦白局,不然就不會把想說的話、想親熱的欲望全部克制住,只等到兩人約定的那天。
突然要離開,說好的事情全部落空,還是在平安夜當晚,淩思淵自己都覺得非常遺憾,別提悶不做聲的壞狗了。
由于是老人家生病,他們誰也不能因為自己的小情小愛而發脾氣。
可不代表這樣心裏不會煩躁。
至少淩思淵自己就很煩,一邊擔心爺爺,一邊想念伊恩。
他甚至想,不如乾脆跟伊恩語音坦白局好了,但又覺得,像壞狗那樣很有儀式感的人,應該不想這樣将就。
忍耐了那麽久,應該兩個人面對面說出心裏的想法,親親抱抱貼貼,氣氛浪漫而美好,不該因為計劃被打亂而敷衍了事。
那就再等等吧,爺爺一定會沒事,自己也很快會回去見壞狗!
狗狗不可以離開主人太久,他會傷心的。
經歷了十二個小時的飛行,在祖國的夜晚,飛機準點抵達,頭等艙乘客優先下機,淩思淵從舷梯下去就看到了媽媽站在機場的VIP接客車旁邊,立刻向她飛撲過去。
“媽媽!”瘦高的少年一下子把她抱進了懷裏,“我好想你!”
沒見面的時候,思念是一種感覺,雖然有點讓人難過,但還能忍受;現在見了面,思念陡然具象化,變成了媽媽頭上多長出來的幾根白發,眼角眉梢突然明顯的幾縷細紋,淩思淵覺得心髒像被小針細細密密地紮着,為這段時間沒能陪在她身邊而感到極度遺憾。
不過短短兩個月,怎麽好像過去了一輩子。
蘇錦拍着比自己高出那麽多的兒子,眼眶也有些酸:“媽媽也很想淵淵,淵淵是不是又長高了?”
“是嗎?!”淩思淵開心地往後一蹦,讓媽媽好好端詳,“我沒量诶!回家量量去!”
他什麽行李都沒帶,直接拿護照過邊檢,到了停車場,發現淩思辰在加長禮賓車上等着。
“大嘴辰!你怎麽也在?!”淩思淵撲進去捏他的臉,“你穿得好裝啊!”
淩思辰西裝革履三件套俱全,像是剛從集團直接過來的,現在被搞得形象盡失,崩潰地掙脫他的魔爪:“媽媽還說你成熟了,我看跟以前沒什麽變化!撒手!”
“不嘛!哥哥~~~我也很想你啊!”淩思淵雙手箍在他身上,故意使勁兒晃了晃。
淩思辰直翻白眼:“媽,我能把他直接發回美國嗎?!”
蘇錦進去坐在他們對面,安排司機開車,看着打鬧的兩個兒子,笑道:“咱們說了不算,得爺爺說了才算。”
“爺爺到底怎麽樣啊?過兩天就跨年了,他能回家嗎?”淩思淵關心地問,“他最讨厭住醫院了。”
淩思辰笑了起來:“他随時都可以回,老頭想你想魔怔了,故意裝病!”
淩思淵:“……”
“我看他才是最大的魔丸吧!真是個老丸童!”他無語地說。
蘇錦表情輕松地說:“不完全是裝的,老人家心髒本來就有隐患,查出了一點小問題,不是很嚴重,在家可以休養,不過為了懲罰他虛報軍情,你們爸爸決定勒令他住院休養到31號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