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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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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員立刻吹哨呼停,示意搶跳犯規,但因為這是觀衆席噪音影響,沒有取消選手的比賽資格。

那人重新從泳池回到出發臺上,表情非常難看。

沒有被誤導的其他選手也受到了影響,在豎着耳朵聽出發信號的時候,不免更加謹慎,因此這次起跳,明顯有幾人慢了半秒出發。

伊恩卻絲毫沒有猶豫,在哨聲響起的那一刻就縱身入水,憑借海豚腿沖到泳道中心,轉換成蝶泳腿奮力向前游。

觸壁、轉身、蝴蝶在水中掀起風暴;再觸壁、轉身,鯊魚縱情遨游于深海!

小天鵝,沒能看到我出色的演出,你錯過了一個億!

伊恩憋着一口氣在水裏沖刺,在全場的歡呼中抵達終點線,他鑽出水面,立刻摘掉泳鏡望向對面的大屏幕。

當上面打出的第一行字明晃晃地寫着“伊恩·費舍爾”的時候,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冠軍到手了!

耳邊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費舍爾,浪裏鯊,游出風采大贏家!”

幻聽了嗎?

幻聽還能自己編詞?

伊恩尚未平靜的心髒再次劇烈跳動,他望向場邊坐席,沒用半秒鐘,就看到了那張為自己喝彩的、興奮又漂亮的臉。

小天鵝!

哪怕觀衆席上人再多,只有他一個人是高清的,想要認出他,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他什麽時候到的?

淩思淵到得那可真是太巧了。

中午下了飛機,從機場一路往比賽場館這邊趕,進了市區就遭遇到了大堵車。

知道伊恩的項目是最後一個比,本來他是不急的,堵車也不怕,覺得兩三個小時總能到。

但是得知前方發生了車禍之後,淩思淵就坐不住了。

水逆嗎?自己全趕上了?!

眼看着汽車長龍一點點往前蠕動,他幾乎想要召喚直升機了。

好在車禍處理及時,道路逐漸恢複了暢通,司機一路輾轉騰挪,總算把他送到了地方。

陶朗在大門口焦急萬分地等着他,見面之後二話沒說拉着他就往場館裏跑:“運動員已經入場了!”

淩思淵沖進去的時候,恰好看到了觀衆席發出異響引發選手搶跑那一幕。

情緒一時有些複雜,既怕伊恩受影響,又慶幸這個烏龍讓自己趕上了比賽。

目睹浪裏鯊奪冠的全程,接近二十個小時都沒有安下來的心,終于緩緩落回胸腔。

但也并不是完全安心,尤其這樣隔空跟伊恩對上眼神,又見對方面色冷淡地轉回頭,從水裏上岸,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神情和眼神,幾乎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回到兩人互相看不順眼的那個時候。

狗不認主人了,咋辦?

“你一下子走了一個多月,整天問君歸期未有期的,擱誰誰不鬧心,這次回來還延誤——當然我知道這都不算是你的問題,但鍋你得背啊,畢竟你倆什麽都還沒說定,伊恩心裏肯定犯嘀咕。”陶朗坐在他旁邊細數罪狀。

淩思淵恹恹地說:“他嘀咕什麽啊?明明我表現得都那麽明顯了。”

“他肯定不是懷疑你,而是懷疑這段關系有沒有開始的必要。”陶朗認真地說,“你倆可是異國,本來他就猶豫——你打算回國念大學的事跟他說過沒有?”

淩思淵有點記不清了:“好像說過,但那是有好感之前的事了吧……”

陶朗說:“這不就結了,他本來就對開始一段關系非常謹慎,剛露出個觸角試探一下,你倒好,攏共在美國待了倆月,這次回國就一個多月,這不讓人琢磨,以後肯定要長期面對這樣的局面,那乾脆算了吧。”

“沒必要算了啊!憑什麽就算了啊!”這一路舟車勞頓,淩思淵又擔心得沒睡好,現在精神狀态也不美好,登時就急了,“有問題解決問題,有障礙跨過障礙,怎麽能什麽都不試一試就後退呢?!”

“兄弟,對你來說是小菜一碟的事,對別人來說可能很難。就拿打飛的來回探望這種事,你能做到,伊恩能嗎?如果不能經常見面,這段感情能維持多久?你說的解決方法,是普通人能負擔得起的嗎?”陶朗搭着他的肩膀說。

淩思淵惱火:“那你說要我怎麽辦?跟他學,就這麽放棄嗎?”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如果你們只享受接下來這幾個月短暫的快樂,把彼此當做人生一段美好的記憶也挺好,但要是想更長遠的事,就得再好好想想了。”陶朗也很無奈。

頒獎儀式開始,伊恩在最後一個,登上冠軍的講臺,手持鮮花和獎杯,酷酷地向觀衆們致意。

淩思淵死死盯着他的身影,小聲說:“不管,反正我是不會放手的!”

王子想要,王子就要得到!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我偏要勉強!”

頒獎結束後,運動員循例接受采訪然後換衣服走人,淩思淵想像上次那樣去更衣室找伊恩,但這次他只是一名普通觀衆,不能到處亂跑,被保安禮貌攔住。

他只能跑去停車場,找到那輛紅色皮卡守車待人,同時把自己的行李從接他的車上拿下來,放司機下班。

陶朗自然是仗義地陪着他,直到目标人物背着包出現。

淩思淵原本靠着車站着,這會兒站直了身體,滿懷期望地喊:“伊恩!”

誰知伊恩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之前跟他說了那麽久的中文,現在開口又變回了英文:“多謝到場。”說完就繞到駕駛座那邊上了車。

淩思淵預料到了這個畫面,并沒往心裏去,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剛想上去,卻遭到了拒絕。

“下去。”伊恩毫不留情。

淩思淵固執地說:“聊聊!”

“回去聊。”

“好,我坐你車上不說話可以了吧?”

伊恩望着前方,語調冷淡:“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下去。”

淩思淵委屈極了,以前來自外界所有的惡意和排斥他都完全不在乎,可現在伊恩這樣據他于千裏之外,讓他心裏非常難受,非常非常難受。

就像掏出了一顆赤誠的心,卻被人看都不看就丢到了一邊。

他同樣覺得被辜負了。

但伊恩說回去聊,好,那我忍,淩思淵想。

他憤憤地關上車門,拎着箱子轉身就走,到了一臉同情的陶朗身邊,壓低聲音說:“還得麻煩你把我送回去。”

“麻煩什麽,車都是你的,又不是不一路。”陶朗替他拉過箱子。

騷粉複古車跟在紅色皮卡後邊,本來就是一前一後的距離,誰知路過幾個紅綠燈,紅色皮卡在前邊就沒影了,根本不像要等他們的樣子。

淩思淵眼眶酸得厲害,癟着嘴要哭不哭的,心口堵得慌。

陶朗開着車,時不時看他一眼:“要不你就哭出來呗,痛快點。”

“能哭我肯定不忍着,就是哭不出來。”淩思淵郁悶地說,“聊的時候再說吧,哭給他看,看他會不會欺負人!”

陶朗樂了:“心态挺好,眼淚就得這麽用。”

過了一會兒,淩思淵就沒那麽難受了,突然理解了伊恩的安排。

要是當時坐他的車,倆人不說話,估計都會窒息而死;如果真的開始聊,行駛中的汽車并不是一個好場地。

還是回家再說更安全保險。

陶朗把淩思淵送回家,給了他一個安慰的擁抱就走了,淩思淵拉着箱子進了客廳,得到了易奶奶、徐姐和貝拉的夾道歡迎。

再一回頭,看見靠在地下室牆邊站着的伊恩。

壞狗抱着雙臂,單腿撐地靠着牆,面色冷峻,微微垂着頭,挑眼看着他,又兇又酷,脖頸裏多出一條領巾。

怎麽回家還打扮上了?

徐姐關心地問:“思淵,餓不餓?飯菜馬上做好了,昨天還炒了拌面醬,給你煮碗面拌着吃。”

“我還好,不算餓。”淩思淵笑笑說,“不着急,我先去放行李。”

走到伊恩身邊,他壓低聲音問:“什麽時候聊?”

伊恩冷淡地拉住他的手腕,轉頭道:“奶奶,我跟他有話要說,晚飯不用叫我們。”接着把淩思淵推進了地下室裏,但并不讓他下樓梯,而是說,“手機給我。”

淩思淵不明就裏,掏出了手機遞給他:“乾什麽?”

伊恩沒有回答,接過手機往臺階上一放,才拉着他的手腕下樓,突然間拉起脖頸裏戴着的滑雪面罩把臉蒙上。

就當淩思淵突然意識到不對的時候,牆上的安保系統已經發出了警報,接着他感覺被猛地往前一甩,随後聽到“咣”“咣”“咣”“咣”四聲——

兩人一起被關在了“小牢房”裏。

淩思淵一臉驚訝:“你乾嘛?”

伊恩把他按在了栅欄上,低着頭,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擡手輕輕拂過他的眉眼:“确保你不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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