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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背景音裏傳來陌生的喊聲:“這個人暈倒了!”
鏡頭随之轉過去,還沒拍到什麽清晰的畫面,就聽年幼的安迪大喊了一聲“爸爸”,接着視頻戛然而止。
“這段視頻能夠充分證明,查爾斯叔叔根本不是駕駛失誤,他是為了救人才那麽做的!小丹尼爾·布朗明明知道撞了車,卻還要加足馬力再撞一次,他就是故意的,是謀殺!”
在盛東華的辦公室裏,淩思淵義憤填膺地說。
拿到證據的第二天,伊恩就打電話給了對方,表示自己找到了強有力的證據,需要面談。
盛東華也沒有遲疑,抽了下午下班前的時間,讓他們過來見面。
看完視頻,他表情嚴肅,沉吟不語。
“當年那樣判罰,充分說明調查人員疏忽辦案,沒有查清楚事故的前因後果,我充分懷疑,他們不是渎職,就是被布朗家族收買!”伊恩沉聲道。
盛東華挑眼看着他:“年輕人,你這是很嚴重的指控。”
“如果不是這樣,怎麽解釋根本沒人知道當天在場還有另一個人因此死亡?”淩思淵不服氣地說,“安迪父親突發心源性猝死,跟這件事脫不了乾系!他雖然過度疲勞,但是如果小布朗沒有駕車沖上路邊,危及他和安迪的生命,他可能休息幾天就好了,根本不會因此喪命!”
伊恩面色陰沉:“是你說有了新證據就會發起調查和訴訟,現在這新證據還不夠有力嗎?這件案子的受害者現在變成了兩個家庭,難道還要讓布朗逍遙法外?!”
“你們兩個別急,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盛東華笑笑,安撫道,“我并沒有拒絕這件事,不是嗎?放心,我會安排人手進行必要的調查——這位叫安迪的小孩,現在住在你們家?”
淩思淵警惕地說:“不是要把他送回寄養父母那裏去吧?”
“我不是兒童救助組織,不會過問這件事,除非你們有這方面的需求,我只是需要和他單獨談談,以此來判斷他當時的狀态,看他能不能成為一個合适的證人。”盛東華說。
這下淩思淵放了心:“檢察官先生,只要您肯接手這個案子,我們一定會盡力配合。”
盛東華笑着點點頭,看向伊恩:“你起訴小布朗的案件是不是要開庭了?”
“對,就在後天。”伊恩回答。
盛東華莞爾:“到時候我會去旁聽。”
他的态度明顯比之前主動了一些,這讓淩思淵覺得是個好的信號。
走出地方檢察官辦公室大樓,他轉過來給伊恩寬心:“我覺得他應該是會接手這個案子的,嘴上說得嚴謹,是不想開空頭支票,他們搞法律的都會這樣。估計等布朗打人案子宣判,他可能就會準備繼續起訴對方這個‘故意謀殺’。”
“嗯,證據已經這麽充足了,就算他不願意重新調查,我也會另外找別的檢察官幫忙,就算檢察官們都不管,我就自己起訴。以前是沒有辦法,現在已經有了新證據,沒有理由放過布朗一家。”伊恩捏了捏他的手。
淩思淵揮了揮手,大聲道:“對!絕不放過!”
布朗打人案開庭前一天,易晏就從洛杉矶趕來了舊金山。
他們依然沒有把新證據說出來,想等到盛東華表态再說,也想看看明天的庭審結果,打算解決完這件事再算總賬,所以安迪的身份仍然只是“被有心人引導假扮羅拉”的可憐小孩。
“真能被你們找到線索?!太厲害了!”易晏打量着安迪,啧啧稱奇,“這樣扮成女孩是挺能唬人的。”
安迪現在雖然是個小流浪,但從來沒乾過違法犯罪的事兒,現在對自己被哄騙拍攝的視頻拿出去騙人有些內疚,立刻表示:“我一定會幫Swan抓住那個壞人!”
“對,我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混球!”淩思淵說。
眼下還是伊恩的案件最重要,等明天的庭審結束再去打聽那個姓胡的情況。
伊恩卧室對面的那間嬰兒房,現在已經被收拾出來,由淩思淵出錢贊助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目前這裏成了小安迪的房間。
現在易晏來家裏,伊恩讓出自己的房間給他住,去地下室跟淩思淵擠大床。
明天要上原告席,伊恩需要穿正裝,他把上次買來的西裝套裝拎下去,挂在了淩思淵的衣櫃上。
“這套西裝也算是陪我見證過最重要的場合了。”他抱着雙臂退後一步打量,摟過他的小天鵝,笑着說,“感謝你幫我挑選出這麽合身的衣服。”
淩思淵得意地倚在他的懷裏:“你承不承認,那天帶我去逛街,讓我給你選衣服,在我面前秀身材,其實是對我起賊心了?”
“賊心的話,比那還早。”伊恩現在坦白承認,“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被你吸引了。”
“一見鐘情?”淩思淵意外地仰頭看他。
伊恩笑了笑:“沒有,純生理吸引,月光下你從霸王龍玩偶服裏露出頭,白金發色像是從月亮上走下來的王子,臉和嘴唇都是紅的,很漂亮。”
“臉紅是在玩偶服裏捂得!哈哈哈哈,當時我覺得萬聖節穿套玩偶服出來就不會惹人注意,沒想到還是被你這只吸血鬼抓到了。”想起那不過是四個月之前的事,淩思淵卻覺得恍如隔世。
萬萬沒想到,自己不僅是男同,還把伊恩變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訓狗訓得戰果斐然!
淩思淵轉身跳到伊恩身上,雙臂箍着他的脖子:“那你還記不記得,買完衣服回來的那個晚上,你乾了什麽壞事?”
“把小王子關進了我的衣櫃裏。”伊恩雙手穩穩地托住他,偏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親他,取悅他,讓他在我手裏高——”
淩思淵一把捂住他的嘴,臉頰發燙:“閉嘴,明明是欺負人,你還好意思說!”
伊恩在他掌心親了親,笑得眉眼彎彎,被捂着嘴巴也要說:“那你喜不喜歡?”
“不喜歡!”
“不喜歡為什麽第二天又讓我親?”
淩思淵抿着唇,臉上繃不住笑,撇着嘴故意說:“還不是看你要比賽,不想影響你情緒。”
“可親你的時候我已經拿了冠軍。”
“給你慶祝還不行?”淩思淵晃晃懸空的小腿,“不要得了便宜賣乖!”
伊恩走到床邊,彎腰把他放在床上,撐在上邊低頭看他。
昏暗的臺燈把淩思淵的臉映得更加漂亮,像油畫裏的美人。
“我喜歡你,littleswan。”伊恩目不轉睛地望着他,深邃的黑色眼睛透着濃濃的情意,“之前只是一直在抗拒這種感覺,因為你的出身,因為我給你貼上的标簽。但你的好讓我忘掉了這一切,我再也看不到別的,只看到你這個人。”
“我非常非常喜歡你,眼裏只有你,甚至……”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下去,但眼裏的深情是擋不住的,淩思淵已經看見了他想說的話。
“我愛你。”他搶先一步說出來,看着伊恩有些意外的表情,笑着說,“你們美國人好像很怕第一個把‘愛’說出口,很怕說得太早會把人吓跑,但我們中國人可不怕。”
伊恩輕輕地笑了,握着他的手,珍重地吻過他的每一根手指,然後低聲道:“我愛你,小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