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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8
盯着屏幕的淩思淵、伊恩和陶朗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個白種人,從臉的輪廓來看,體重應當同樣不下二百斤,由于他臉靠得特別近,一口大黃牙看起來十分令人作嘔,鼻頭也是紅通通的,典型的酒糟鼻,被橫肉擠得狹窄的眼睛閃着鹹濕的光,隔着屏幕仿佛都能聞到他嘴裏散發的臭味兒。
廚房裏,安迪反手去摳他的手,掙紮着大喊:“放開我!放開我!才沒有什麽sugardaddy!”
那男人吃痛,松開了手,安迪立刻向後退了幾步,氣喘籲籲地看着他,扶了扶臉上的眼鏡。
“怎麽還戴上眼鏡了?誰給你買的?”男人手裏拎着酒瓶,往嘴裏灌了一大口,伸手直接從盤子裏抓了一把女人剛盛出來的豆子和番茄罐頭的混合物往嘴裏塞了一把,又把髒手在胸口的衣服上蹭了蹭。
安迪沖他吼:“你管不着!”
“我是你爸,我當然管得着!”男人又喝了一口酒,“誰對我兒子下手,我總得心裏清楚,不能讓你白吃虧,不是嗎?”
“做飯”的女人從吐司機裏捏出兩片烤得焦糊的吐司,随手撕成幾片分別泡在了兩個盤子和那個碗裏:“你們兩個小雜種,快把晚飯端走!”接着拿了個勺子走出廚房,“安吉拉,吃你的晚飯!”
剛剛兩個打架的小孩立刻過來端走了盤子,臨走前還緊張兮兮地看了眼安迪。
安迪依舊仰頭看着那個男人,沒有露出任何膽怯的意思。
這對那個死胖子而言,自然是一種挑釁。
“挺有種啊!”他獰笑了一聲,“既然有人養,回來乾什麽?向我挑釁?!”
安迪大吼道:“我要跟你解除收養關系!”
“你做夢!把你養到這麽大,我一點好處沒撈着,現在你還想讓我再損失一份錢?!你想得美!”男人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
“你做寄養之家,不是因為心存慈善嗎?不是為了幫助可憐的無家可歸的孩子嗎?怎麽現在又成了要掙錢了?”安迪質問道,“難道那些都是假話?只不過是為了掙錢?你每天除了喝酒、賭博就是打罵我們,你哪一點配當我們的爸爸!”
男人将酒瓶裏最後一點酒喝乾,晃了晃瓶子,“砰”地扔到地上摔碎了。
他一步步向安迪靠近,面色猙獰地冷笑:“你們這些小混蛋哪裏可憐?這就是你們的命!我給了你們房子住,讓你們不至于流落街頭,難道還不夠仁慈?掙點錢不是應當的嗎?兒子,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別總覺得自己得到得太少,你應該感恩,因為還有很多人連你這種生活都過不上!”
“我不信!世界上有更好的人!有真正善良的人!”安迪一步一步向後退着,大叫道,“所謂‘真實的世界’,只不過是你用來欺負人的借口!你以為這樣就合理了嗎?你是個小醜!是個騙子!”
男人一把抓住他的領口:“還是這麽牙尖嘴利!真正善良的人?你遇到誰了?誰給你灌了迷魂湯?穿得這麽好,身上是不是帶了錢?!”
他說着,肥厚的大手開始在安迪身上亂摸,掏遍了孩子身上每一個口袋。
安迪劇烈掙紮:“我沒錢!你放開我!”
“沒錢?!”男人擡起手,劈頭就給了他一巴掌,把他臉上的眼鏡打得掉落在了地上。
從淩思淵幾人的視角,只能看見安迪原地亂蹬的腳,還有一只去撕他褲子的手。
那男人淫.笑着說:“讓我檢查檢查,如果你這裏受傷了,我一定要報警,戀童癖可是重罪!”
“媽的,不能忍了,我要報警!”
車裏,淩思淵立刻掏出手機,按下911,還沒來得及撥出號碼,手腕被伊恩按住。
“不能報警。”伊恩沉聲說,“你現在報警,今晚安迪就不能跟我們回去了,情況好的話,他也會被社工帶走,情況不好,這對夫妻随便撒個謊,可能都能把警察哄走,他今晚很難再逃出來。”
陶朗趴在兩個座位中間說:“有道理,這倆人敢這麽無法無天,說不定跟附近的警察關系不錯。”
淩思淵看着畫面上還在不斷掙紮的安迪非常着急:“那怎麽辦?!”
“我去救他!你們倆待在車裏別動,有事給我打電話。”
伊恩說完就下了車,大步向那房子走去,淩思淵緊張地透過車窗看着,就見他長腿一擡,就把那破爛房門給踹開了。
他跟陶朗立刻轉而盯着屏幕,那個叫安吉拉的小孩被吓得嚎啕大哭,那女人則大聲咒罵,質問伊恩是誰,還喊一個孩子報警。
但伊恩并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進了鏡頭,從畫面裏傳來的悶響聲中能判斷,那個男人應當挨了一拳,安迪也重新站回了地面,被伊恩擋在身後。
他很機智地立刻從地上撿起眼鏡戴好,屏幕上的畫面恢複了正常。
淩思淵看見自己雙開門游泳健将男朋友的高大身影擋在前邊,壓低聲音對那個男人說:“虐待兒童、疑似猥亵兒童,你覺得我們兩個誰更怕報警?!”
那男人捂着流血的鼻子,敢怒而不敢言地眼睜睜看着他把安迪帶走。
接着淩思淵就從門口看到伊恩兩個人出來,立刻沖出去抱住了安迪:“你還好嗎?”
“我好着呢!都沒挨揍!”安迪看見他和陶朗就露出了笑臉,“看着伊恩胖揍他我覺得特別解恨!”
伊恩推搡着他們:“先離開這兒再說。”
安迪深入虎xue,會遇到危險也是早就能預估到的,算下來,今天行動的兩個任務都算完成得很圓滿。
在回去的路上,陶朗就把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剪輯完畢,把伊恩進去救人的那段删除——如果真要上法庭,這證據對他不算有利。
他把視頻傳到了淩思淵手機裏,然後問:“你們說那倆人報警了嗎?”
“應該沒有。”伊恩開着車,望了眼後視鏡,“如果報警了的話,警察應當已經把我們攔下了。”
淩思淵冷笑着說:“他們可不敢,難道讓警察看到那個破爛的家、通知社工,然後他們好損失一筆撫養費嗎?這兩個人的存在真是讓人惡心,這就是‘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反正我再也不用回到那個破地方啦!嗚呼!”安迪開心地大喊。
淩思淵回頭看了看他,表情有那麽一點點心虛。
回到家之後,他讓安迪去洗澡換衣服,自己拉着伊恩去地下室,先把剛剛錄制的視頻發給易晏,問對方能不能視頻,語音也行。
易晏很快打過來了視頻電話,表情很嚴肅:“思淵,伊恩,你們怎麽拍到這些的?”
“我們弄了個微型攝像頭,讓安迪回去了一趟,只拍到了這點兒,再多拍安迪就要挨揍了,我們不能讓他受那麽大委屈。”淩思淵說,“這點片段夠不夠社工去調查這家人的?”
易晏回答說:“足夠了,我找當地的律師朋友跟進一下,一定會把這件事追查到底。”
“太好了!”淩思淵跟伊恩對了個眼神,接着他又有點心虛地說,“易律師,我知道,如果這個寄養之家被端了,安迪會重新進入領養系統,但是以他的年齡,大概率又要去另一個寄養之家,我不想讓他才出虎xue又進狼窩,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領養安迪?”
看着易晏不甚明朗的表情,他連忙說:“只是挂名,撫養費我來想辦法,可以讓巅峰集團做個慈善項目,資助一些困難兒童,其中包括安迪就行了,這樣集團收獲好名聲,安迪也有了生活費,就是你家裏可能會多一點負擔……”
“這是你倆的想法?”易晏笑了笑。
伊恩剛要開口,淩思淵又說:“是我自己的!”
“我們兩個的。”伊恩在鏡頭外捏了捏他的手,“他的想法我支持。安迪為我父親的案子提供了最好的證據,他的遭遇也跟那個案子有關,我們之間這種緣分是上天注定的,如果不是我年齡不合适,我一定會自己領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