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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掉哦，記憶就都沒了，多可惜。不過留着确實沒用，還得打理，租出去的話，跟賣掉沒區別。”淩思淵說。

伊恩輕輕笑了笑：“記憶已經裝在腦子裏和相機裏了，這些更便攜不是嗎？”

“那就賣了吧，變成小錢錢更安心。”淩思淵說，“最好八月份再賣出去，這樣我們還能在這裏過暑假。”

伊恩低頭看着他：“你要回來和我一起過暑假嗎？”

“當然啦！六月就考三天，考完我就自由了，不陪你陪誰？”淩思淵理所當然地說，“加上來回的時間，咱們兩個頂多分開一周，你撐得住吧？”

伊恩挑了挑眉：“撐不住，不分開怎麽樣？”

“可我要高考啊！”淩思淵有點小惱火，“我看你是在為難我小天鵝。”

伊恩忍俊不禁地親了親他的鼻尖：“我陪你回去，可以嗎？”

“真的？！”淩思淵完全沒往這個層面上去想，現在壞狗一說，他才發現自己之前把路走窄了，“當然可以！太可以了！我要帶你好好在國內玩一玩！”

“前幾天跟uncle晏聊過奶奶回去的時機，我們商量着在你高考前一起送奶奶過去，帶上小安迪，大家一起去認識一下我們血脈的發源地。”伊恩勾着唇角笑道。

淩思淵激動壞了：“棒棒棒！奶奶不是說要先回家鄉嗎？你先陪她完成心願，然後我就考完試了，由本傑出導游來策劃接下來你們在國內的旅游行程。易律師待不了那麽久，安迪交給咱倆帶，等玩得差不多，我們再把他平安送回洛杉矶。”

他如數家珍地安排：“等我們回了舊金山，就把房子先挂出去賣，寫明要八月底才能交房，然後咱們兩個就從這裏出發，開始全美自駕游！我以前雖然也玩過不少地方，但這麽接地氣的方式還沒有過，這次就靠你啦！”

“咱們可以規劃一個完美的路線和時間點，在假期結束前，走過自己想走的一切地方，然後回到這裏，賣掉房子，我送你去學校。啊，還不知道咱倆誰開學早，你們游泳隊的會不會需要提前去學校——”

伊恩突然打斷他興致勃勃的安排：“思淵。”

“嗯？”淩思淵擡頭看他。

泳池池水波光潋滟，這光反射在他的眼睛裏，像是撒入一把碎金，夾雜着濃濃的不舍。

伊恩把小天鵝堵在泳池一角，難得直接開口挽留：“留下來。”

不管以前想得多麽通透，到了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是很難放手。

想把小天鵝留在身邊。

留下來是不可能這時候留下來的，淩思淵難得找到了自己的興趣和一生都想為之奮鬥的事業，他不想再多耽誤時間。

他也很怕自己為了愛情有所犧牲，會在幾年之後因為感情不複現在，而對伊恩産生埋怨。

人在最關鍵的當口，都要做對自己最好的決定，這樣哪怕将來結果并不盡如人意，至少不會怨天尤人。

但他不想這麽明白地拒絕伊恩，說不出口。

自己何嘗願意跟壞狗分開？

狗有分離焦慮，人也會。

“或者……”淩思淵歪頭看伊恩英俊的面孔，勾了勾手指，狡黠地說，“你跟我走？”

接着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要安排你的人生哦，只是想過另一種可能。”

伊恩笑了笑：“說來聽聽。”

望着他的灼灼目光，淩思淵突然有點心虛，挪開眼睛，垂眸撥拉着泳池水：“你申請我們國內的名校，你的運動水平肯定可以幫你上大分，将來如果可以的話，還可以歸化，為我們國家出征。”

小小聲說完，又立刻恢複正常音量，強調：“這只是我的小幻想，因為能不能歸化我們誰說了都不算，得看國家隊的意思，而且中國游泳隊目前還沒有先例，所以你聽聽就算了，別多想。”

“是對運動水平有很高要求嗎？”伊恩問。

淩思淵“嘩”地從水裏擡起手，擺出一片虛影：“國家的事我哪知道，你別當這是激将法，我真的随便一說！沒關系啦，只是短暫分別而已，就算我留在這裏咱倆也不一定能天天見面啊，成長，就是要學會面對分離。”

他擡手握起拳頭，表情堅定：“共勉啊兄弟！”

伊恩也握拳跟他碰了碰，輕笑着說：“共勉。”

接着張開大掌包住了他的小號拳頭，往自己的後腰一拽，低頭吻住他的嘴唇。

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纏綿親吻，但這次沒有止于親吻，淩思淵感覺有只大爪子正在攻擊自己的泳褲。

“在這兒？”他呼吸急促地說，“不行不行。”

“為什麽？現在不會有人來。”

“不是……會弄髒池水……”

伊恩輕咬着他的耳垂，輕聲說：“別擔心，今晚我來清理泳池，之後這池水都會放掉。”

“真的？”

“當然。”壞狗在他耳邊壞壞地說，“想不想感受一下真正的浪裏鯊？”

後背抵着泳池赤壁，雙腳卻落不到池底，身體被池水浮力穩穩托着，像水波紋那樣，一圈一圈漾開。

來啊，蕩漾啊~

這天晚上，淩思淵的“雲巅之城”暫時搬家到了水面上。

海天相接處，雲端倒影間。

直讓他分不清哪裏是海，哪裏是天。

晃晃悠悠，合二為一，小心髒就這樣泡在了甜水兒裏，甜得冒泡。

畢業季又趕上五月天，校園裏簡直充滿了各種甜蜜和青春的氣息，絕大多數的senior學生都通過了學分和州級考試，能夠成功拿到畢業證，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美美準備自己的畢業舞會look。

女生們為了挑禮服、确定發型和首飾費盡了心思，相比之下，男生們就簡單得多。

淩思淵和伊恩一起去買了各自全新的夏季款西裝。

時尚達人小天鵝給男朋友選了一套青果領晚宴黑色西裝，圓弧形的領面是緞帶材質，在燈光下會展現出別樣的層次感，配上領結，顯得整個人貴氣儒雅。

哈，昔日冷面惡犬現在也可以用“儒雅”來形容了。

那沒辦法，壞狗的臉就是硬帥，怎麽打扮都有風味，那男模一樣的雙開門大膀子和196的身高，別說西裝，像古雅典人那樣裹塊布都賞心悅目。

達人自己則穿了一套深灰色複古雙排扣西裝，凸顯了他的那把柔韌的窄腰，同樣複古的圓角伊頓領襯衫更顯得那張漂亮的臉乖巧可愛。

為了呼應自己的“思淵王子”身份，暗紅色領帶打了個小巧的艾伯特王子結，又為了讓伊恩跟自己在細節上有所呼應，他給對方準備的是同色的口袋巾，自己搭的是跟壞狗領帶呼應的藏青色口袋巾。

嘿嘿，也算是紅藍cp了。

倆人站在伊恩卧室的穿衣鏡前，互相看看對方，又在鏡子裏相視而笑。

“真是一對璧人啊！”淩思淵自我誇獎。

“走吧，王子殿下。”伊恩掌心向上，笑吟吟向他伸出手，“去參加我們的畢業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