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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把網絡一關,雜音統統消失,伊恩完全不在乎這些,只安心備戰。
冠軍的事你們少管!
等待比賽開始的時候,央視的解說對他的成績和經歷如數家珍,淩思淵激動不已地坐在看臺上等待運動員出場,耳機裏聽着耳熟能詳的履歷,心裏特別驕傲。
我家的壞狗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不枉費他一天天那麽辛苦的訓練,同時還忙着做作業,體育和學習兩手抓,這幾年自律到了極致,幾乎很少放肆吃想吃的食物、沒偷過一天懶,就連休假也不放松,他不成功誰成功?!
沖啊,浪裏鯊!
随着決賽運動員出場,全場觀衆發出強烈的喝彩聲,淩思淵往出入口看過去,就見伊恩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通道口的LED屏幕前,揮手向大家致意,後邊屏幕上是他的個人照片、運動員姓名和編號,還有耀眼的紅色國旗。
這幾年來,只要是伊恩的比賽,淩思淵都會到場,這幅畫面他看過很多次,今天依舊眼眶發酸,幾乎熱淚盈眶。
游泳的世界級比賽也很多,但奧運會是最萬衆矚目的場合,況且這可是決賽啊,大鯊魚離奧運冠軍只有一步之遙!
“伊恩真是帥呆了!”坐在旁邊的陶朗感慨地說,舉着相機不停拍照。
淩思淵都不拍了,完全顧不上,不想少看一秒真人,他盯着不遠處那個熟悉到極致的身影,得意地說:“必須的!”
大家人手一把中國國旗,除了伊恩媽媽芙洛拉一家,他們也是來為伊恩加油的,在他們心裏,兒子更重要一些,為哪個國家效力都沒關系,骨肉親情是最緊密的。
運動員陸續站上起跳臺,半決賽裏拿到第一名的伊恩站在了第四泳道前。
那是視野最佳的冠軍道,希望冠軍也屬于他!
淩思淵心裏默默祈禱。
已經徹底長開了的壞狗體型修長漂亮,渾身肌肉緊實,輪廓優美,長得跟大理石雕塑的裸男幾乎一模一樣,比那還要帥!
總裁判鳴哨示意準備,所有運動員彎腰蓄勢待發,全場觀衆變得安靜,場館內的空氣都變得焦灼起來。
“哔——”
伴随着電子發令槍的聲音,八名世界頂級游泳健将齊齊躍入水中,激烈的比賽開始了!
看臺上的觀衆們開始紛紛為自己國家的選手加油助威,淩思淵緊張極了,反而說不出話,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盯着第四泳道上那個在白色水花中時不時浮現的藍色泳帽。
都是世界級精英,大家的水平差不太多,相互之間咬得很緊。
伊恩兩邊的選手幾乎是死死摽着他,三個人看上去像是齊頭并肩,肉眼完全分不出到底誰快誰慢。
等到第二個回合轉身後,第八泳道的那位突然異軍突起,好像比中間三個并排的領先了那麽一丢丢!
馬上就要結束比賽了,留給伊恩的時間不多了!
淩思淵緊張地握緊了拳頭,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沖刺階段,伊恩明顯開始加速,很快中間三個“并肩作戰”的出現了差距,呈現出“山”字型結構。
但第八泳道的那位依舊勢頭很強,絲毫沒有慢下來的意思!
可惜隔了三個泳道,淩思淵的肉眼判斷不出來伊恩到底有沒有優勢!
場館裏的加油聲空前暴漲,聲音快要把屋頂掀翻了,他也快要窒息了!
最後的最後,伊恩看起來好像跟第八道同時觸壁——
淩思淵立刻扭頭看向大屏幕,他突然覺得自己視力不好了,眼前模糊一片,只隐約看到電子屏上排在第一位的國旗,是鮮明的紅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中國隊,冠軍!”旁邊的陶朗猛地抱住他,激動地大喊,“易故林,冠軍!金牌!”
淩思淵抹去眼眶裏迸出的眼淚,這次清楚地看到了記分牌上的排名,數字“1”後邊緊跟着是國家代碼“”,之後是五星紅旗,後面緊跟着“YIGul”,“1:51.18”,在這個成績之前,有一個醒目的“OR”标識。
“這是打破了奧運會紀錄了嗎?”他不可置信地說。
像是回答他的問題,耳機裏延時傳來了網上直播的解說,解說員激情澎湃:“中國運動員易故林領先第二名0.13秒,打破了上屆奧運會由法國運動員保持的奧運紀錄,獲得冠軍!恭喜中國奧運代表團又添一金!恭喜中國游泳夢之隊!感謝運動員易故林的精彩表現!恭喜他拿下了個人職業生涯中的最好成績,他今年才二十三歲,正處在一個運動員的巅峰時期,我們相信這不是終點,這是他嶄新的起點!”
“破了破了!打破奧運紀錄了!”陶朗抱着他跳了起來。
旁邊的安迪也蹦過來,三個人緊緊擁抱:“太棒了!太棒了!”
隔壁的芙洛拉一家四口也抱在一起,流出喜悅的眼淚。
喝彩聲中,淩思淵望向從泳池裏出來的伊恩,英勇的浪裏鯊顯然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成績,手裏拎着泳帽和泳鏡,擡手向他比了個心。
然後就被沖過來的教練和隊友緊緊抱在了懷裏。
太激動了,實在是太激動了,所有人一直沉浸在這種情緒當中,幾乎說不出別的話來,淩思淵更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但又坐不住,站起來在過道裏走來走去。
直到頒獎禮開始,他才重新坐下。
看着男朋友穿着國家隊隊服站在最高領獎臺上,被戴上金牌,接過鮮花,自豪地向全場致意,魔丸再一次找回自己的人設——
“易故林,我愛你!”淩思淵雙手攏在唇邊,向着臺子上的人大聲吼道。
雖然現場還有雜音,但這一嗓子嚎得十分響亮,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得見,但只當做是小粉絲對偶像的示愛。
伊恩站在臺上,向他投來目光,臉上挂着燦爛的微笑,比了一個口型,握拳捶在心口,個中含義顯而易見。
接下來升國旗儀式,全場觀衆起身肅立,望向旗幟懸挂的方向。
五星紅旗高懸于C位,在莊嚴的國歌聲中徐徐升起。
淩思淵看着那面鮮紅的旗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真的很驕傲!非常驕傲!
在遇見伊恩的那刻,誰能想到故事能一路走到現在,世界和人生真的太美妙了!
“讓我來看看,剛剛冠軍說了什麽。”
儀式結束,運動員退場,旁邊的陶朗坐回位子,放大看剛剛拍的視頻。
淩思淵情緒還在頂峰,心髒突突跳着說不出話來,只扭頭看着他的手機屏幕。
陶朗嘟囔:“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這說的什麽語言?”
一個小腦袋瓜伸過來,是伊恩妹妹米娅,小姑娘已經十一歲了,是明媚漂亮又活潑的孩子。
她看着陶朗反複播放這段,突然用英語說:“我知道!他說的是意大利語,Tiao!是‘Iloveyou’的意思!”
“哎喲……”陶朗露出姨母笑,手臂搗了淩思淵一下,“怕被讀唇語,冠軍也是煞費苦心!但衆所周知他是三語人才,說不定還是會被扒出來,淵樂公關的淩總,你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商界新秀,你倆這麽高調,是要公開嗎?”
淩思淵得意一笑:“你都知道我是做公關的了,會怕這個?看我只手遮天吧!”
“鵝掌很大,足夠遮天了。”
伊恩完成了個人奪金任務,接下來還幫中國隊在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裏拿到了一塊金牌,此次奧運之旅圓滿結束,因着想要去給父親掃墓,閉幕式結束後,代表團特批他一天假期自由活動,之後要盡快歸隊一并回國。
快一個月沒見面的小情侶終于見上了面,聊起這個小小的當衆示愛,冠軍同樣表示不擔心。
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淩思淵陪着伊恩,還有芙洛拉一家,一行人回到舊金山,去查爾斯墓前獻上鮮花,将這個喜訊告訴他,之後倆人租了車,打算小小故地重游一番。
暑假裏的富蘭克林高中相對安靜,只有球場上有各種球隊在集訓,他們偷偷溜進去,參觀了每一個角落,回想起當年在這裏上學的情景,屬實是百感交集。
一進游泳館就聽見了肯特教練的大嗓門,各種少兒不宜和歧視性詞彙滿天飛,這要不是伊恩的教練,淩思淵高低能跟他吵上一架。
伊恩拿了奧運冠軍的消息老頭也知道了,見面之後得意地拉着他到手下訓練的高中生面前顯擺——別管是給哪國拿的,就說是不是我老肯特訓出來的吧!
看着那些十幾歲的高中生望着伊恩露出的崇拜表情,淩思淵樂壞了,偷摸給他們拍了好多照片。
離開學校,倆人開車回到了松樹鎮,經過了伊恩打工的酒吧和汽車修理廠、他們“經常”出入的縣治安部,還有緣分開始之地——傑森太太家。
再往前,跳過一戶人家,就是他們曾經住過的地方。
房子賣給了別人,就不好再去打擾,倆人只把車停在路對面,靠在車旁安靜端詳。
新接手的住戶把院子和小屋都重新裝扮了一番,但這裏模樣并沒有變得太多——
房屋刷漆依舊是原來的配色,看得出翻新過一次,顯得鮮豔了不少;
門廊下的秋千依舊在,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幾乎能看到以前坐在上面玩的每個平凡一天;
盛夏時節,院子裏的花草長得極為茂盛,五顏六色的,有蝴蝶在上邊嬉戲,草地也被打理得極好,像是一片厚厚的絨毯,依稀讓人想起曾經跟貝拉在上邊玩球的情景。
淩思淵感嘆:“真是美好的回憶啊!”
“想共同創造新的回憶嗎?”伊恩偏頭看他。
淩思淵說:“不是已經在創造中了嗎?”
“還可以更美好一點。”伊恩走到車後座,從裏邊行李袋中掏出了一個鞋盒遞給他,“打開看看。”
“是什麽好登西?”淩思淵翻開盒子,發現裏邊是一個風景園林模型。
這樣的東西他在伊恩那裏見過很多,但手裏的這個很特別,還有些中西結合的意思,有中式的月洞門,也有西式的綠廊,綠廊最前方有一個小噴泉水池,池子中心立着一座天鵝雕塑。
不過看起來面積不大,顯得精致小巧,難道是……
淩思淵試探地問:“給我們家小別墅設計的?”
那是爸爸媽媽送給他倆的房子,在首都郊區,主宅不算大,但妙處是有一個很大的庭院,當初就說可以交給伊恩來設計。
“對,那裏不是已經算作我們的家了嗎?我沒有能力負擔一套別墅,但可以為你設計一片園林。”伊恩笑笑說。
淩思淵立刻說:“我也沒本事靠自己買啊!我甚至都不會設計這些呢!但我們倆未來可期!”
“對,未來可期。”伊恩親親他的額頭,“一起加油,baby。”
淩思淵低頭看着手裏的模型:“我真的超喜歡!這麽大的院子,貝拉也一定很喜歡——這次你是不是又來不及去見它了?它還認得我呢,見了我就撲過來,尾巴一直搖,還在我身邊找,我想一定是找你。”
這幾年伊恩也回過美國來看媽媽和妹妹,但只去了紐約一地,過完聖誕節就返回,沒有機會去洛杉矶見貝拉,想來老狗狗一定很想念他。
他搭着淩思淵的肩膀,笑道:“找機會把它接回國來怎麽樣?”
“當然好啊!”淩思淵立刻道,“你想什麽時候接?我立刻就準備!”
伊恩莞爾:“看我們家鵝總的時間,我都行。”
“那我來安排好了,得先給它準備各項檢驗檢疫手續,補充營養,盡可能保證抗體滴度過關,免得還得去指定口岸隔離三十天。”淩思淵說,“一把年紀老狗狗,可不能強狗所難。”
伊恩忍俊不禁:“強狗所難,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聽到這個被篡改的成語,淩思淵噗地笑出來:“哈哈哈哈,有人過分代入了啊!不過你說得沒錯,當年我好像總在強狗所難,搶你的房間搶你的床,強迫你對我好。”
“最後一點,倒是沒那麽強迫。”伊恩莞爾笑道,“我很想對你好,但那時候還覺得你是個讨厭的有錢少爺,不能對你好,心裏瘋狂打架。”
淩思淵捏着他的臉:“都說一條狗狗能被馴服,是因為那條狗本來就喜歡你,看來是真的。”
“當然,其實最初的桀骜不馴,可能只是傲嬌罷了,或者是一種……保護色。”伊恩頓了頓,突然往前方一指,“看那邊。”
淩思淵順着他指的方向望過去,但沒看到任何特別的事:“看什麽?”
話音剛落,脖子上突然一沉,低頭看去,是那枚閃閃發亮的金牌!
他驚愕地擡頭,撞上伊恩微笑的眸子,這位冠軍得主說:“送你的,我的第一枚奧運金牌。”
“太珍貴了吧!”淩思淵托着沉甸甸的金牌,違心地說,“你自己收好嘛!”
伊恩替他整了整挂帶:“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第一枚送你是理所應當的,以後我還會有更多的金牌——你得的那些金蜂鳥、金蝴蝶獎,不也都送我了嗎?”
“嘿嘿,嘿嘿嘿。”淩思淵只顧龇着大牙樂,笑了一會兒說,“我們是什麽,撈金夫夫嗎?”
“那也得先成為夫夫才行。”伊恩突然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淩思淵有些錯愕,先是給兩人小家設計的園林,又是自己奮力拼搏拿到的金牌,現在這個是什麽,幾乎不言而喻。
他的心髒突然加速跳了起來。
接下來,預感變成了現實,英俊的壞狗單膝下跪,在他們結怨又結緣的房子前面,神情莊重地舉着戒指,虔誠地問道:“baby,願意和我結婚嗎?”
淩思淵幾乎不假思索:“願意!一百個願意!一千個願意!一萬個願意!”
伊恩笑着牽過他的手,把指環拿出來給他戴上,站起身把他擁在懷裏:“願不願意順便跟我去注個冊?”
“當然?!去哪最快?拉斯維加斯?”淩思淵激動地問。
“對,現在出發,搭最近的飛機很快就能到,去縣裏可以直接辦理許可證。”伊恩低頭看着他,“這個許可證一年內有效,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立刻跟我舉行儀式,有證婚人簽名,就可以換取結婚證了。以防萬一,我已經預約了一個婚禮儀式大廳,有現成的證婚人和見證人,也可以現在喊陶朗過來做見證,應該趕得及。之後證婚人會把簽名的申請書交去縣裏,結婚證簽發之後,我們可以在網上申請郵寄到國內。”
他說得很詳細,顯然是做了一番調查,也早就開始謀劃這一切。
淩思淵立刻道:“來都來了,當然辦全套!”
“你确定?不用跟爸媽商量嗎?”伊恩眼睛裏閃爍着渴望的小火花。
淩思淵嘿嘿一笑:“在國內又不起作用,只是我倆的儀式感,就歸我自己決定啦!現在就出發!gogogo!”
兩人立刻跳上車,汽車發動,調了個頭,飛快往機場方向駛去。
“喂,陶小朗,快來拉斯維加斯,做我伴郎!沒時間解釋了!護照號給我,我給你訂機票,你先往機場趕吧!”
午後璀璨的陽光落在車上,紅色車身反射出一片炙熱絢麗的光,一如他們日久彌新、永不熄滅的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