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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裴燼野回答,突然有人經過。
祝斂青餘光瞥見,突然上前一步,将可以稱為生疏的距離拉近,兩人只隔着巴掌大的距離。
裴燼野的脊背又彎了些,放在軍營裏,這樣的弧度足以被糾察兵拉去做檢讨。
可裴燼野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們像是在躲到角落裏接吻。
接吻啊……
赤色眼眸更暗,翻湧的情緒晦澀,鼻尖似乎能嗅到妻子清淺的香氣,再靠近一點,她就能吻到祝斂青的發絲。
祝斂青不曾察覺,注意力都在路過的人身上。
等到對方走開,那若有若無的視線終于不見,她才松了口氣,解釋道:“那是張姨,照顧姥姥許多年的女傭。”
祝斂青姥姥是祝家目前的當家人。
裴燼野微微點頭,表示自己在聽,繼而又道:“今天好像還沒看見姥姥。”
“她晚上才會出現。”
祝斂青早已熟悉流程,畢竟這樣的宴會每年一次,話題中心從學業到事業,馬上就要到她的婚姻。
婚姻。
祝斂青思緒一轉,便想到大家不會無緣無故反複提及孩子,除非有人引導。
她的姥姥想要她生個孩子。
祝斂青眉頭更緊,在新婚的第三個月,終于體驗到一點婚姻的壞處。
“你呢?”裴燼野終于開口,又是反問句,語調和之前問祝斂青喜不喜歡花一樣。
但這個問題,祝斂青不能說出還行,她回:“我不喜歡。”
“我也是,”裴燼野很快回答,但又補了一句:“但我不知道裴家的态度。”
那就是還不能确定要不要
祝斂青眼底的愁緒不減,只能拖延道:“再說吧,暫時不着急。”
裴燼野随意點頭,心裏默默往備忘錄裏加了一條。
妻子不喜歡孩子。
正好,她也不喜歡,但她想和妻子靠近一點,所以用了很惡劣的方式,暗示妻子,她們可以有一個孩子。
停頓的腳步繼續,須臾後才抵達祝斂青未結婚時的房間。
祝家規定,未婚的子女都得住在老宅,結婚後才能搬出去,除了當家主脈。
因此,祝斂青原是可以在婚後留住老宅,只是她自己拒絕了,但姥姥還是給她留了房間,以便她偶爾停留。
房門輕輕關上,強撐的人終于放松一點,随手解開襯衫的第一顆扣子,平直的鎖骨處有一枚小小的紅印,在祝斂青上一次查看時,被搓捏得更紅,在瓷白肌膚襯托下,紅得刺眼。
顯然,這就是妻子提起過的,身上總會冒出不痛不癢,但需要幾天才能消退的紅斑。
裴燼野不由想起備忘錄的第十條。
妻子的皮膚敏感又脆弱,輕輕一碰就會發紅,要控制力度,非常小心。
“我出來的時候去了趟醫療室,”裴燼野出聲。
祝斂青随之回頭,看向她。
裴燼野繼續道:“和她們要了一份藥膏,不知道管不管用?”
她取出口袋裏的藥盒,藥盒很小,大概就一個貝殼那麽大,在裴燼野掌心中,顯得格外小巧。
祝斂青看了一眼,只道:“我試一試吧,麻煩您了。”
衆所周知,軍區具有帝國最好的醫療條件,而且,這些紅印确實有點煩人,祝斂青希望它們能快點消失。
擡手取物間,指尖無意擦過一點,裴燼野指尖動了下,還未感受就見祝斂青收手,時間不超過幾秒。
裴燼野默默咽下那句幫忙的話,看着妻子将藥膏擦拭。
不需要擔心藥膏太涼,貼身放了許久的藥膏溫熱,與裴燼野的體溫幾乎一致。
她是個非常貼心的妻子,藥膏如此,其他也是。
哪怕祝斂青只塗抹到鎖骨位置,貼心的妻子仍然側身避開,克制又有禮,甚至忘記了提醒祝斂青。
她的腰後還有幾顆,只是太過隐蔽,哪怕照鏡仔細尋找,也很難注意到,除非讓人幫忙。
可不痛不癢、只是有點礙眼的印記,實在難以讓祝斂青察覺,于是,只有始作俑者清楚它們在哪裏。
“麻煩您那麽挂心,”祝斂青再一次道謝。
裴燼野笑得很溫和,搖頭重複道:“我說過了,這件事是我的責任,對您造成困擾,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脫離了人群,兩人又開始默契地保持距離,宛如最陌生的關系。
祝斂青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聽到一陣敲門聲,緊接着,老邁的聲音随之響起。
“小姐,是我。”
裴燼野挑了挑眉,在祝斂青的無聲允許下,開了門。
之前提過的張姨,此刻出現在門口,雙手擡着木盤,裏頭是一些洗漱換洗用品,開口就道:“家主說這段時間都沒見過您,心裏頭總念着,希望您和裴少将留一晚上,多陪陪她老人家。”
終于知曉張姨為何會路過,但卻不是什麽好事。
祝斂青掃過那堆東西,心知沒有拒絕的權利,只能無奈答應。
站在她身後的裴燼野無聲,唇邊笑意卻更濃。
新婚的第三個月,她終于能正大光明地和妻子共同度過一個夜晚。
這讓她感到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