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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野恨不得把這個床拆了,想讓妻子在她懷中安睡,可卻不得不克制地止住,仍由這一條界限存在,猶如她和她之前的關系。
不能吓到妻子。
這是寫在名為妻子的備忘錄裏的第四條。
她承受不了妻子的反感與抵觸,哪怕一點,她都覺得自己會死掉。
讓妻子厭惡,她就會死掉。
裴燼野這樣對自己說。
指腹輕輕摩擦過薄唇,濃睫微微發顫,卻沒有醒來。
裴燼野眼神癡迷,完全投入這場除了膝蓋虔敬,其他都可以說的上亵渎的儀式裏。
月光仍在,順着時間變化,不斷偏移,落在祝斂青頸間,也照亮了床頭的櫃子,上頭只放了一個飲盡的玻璃杯,杯壁還有乳白的痕跡殘留。
指尖往下落,跟随月光的足跡,來到頸間。
那鎖骨處的痕跡變得淺淡,不似之前的櫻紅。
裴燼野眼眸眯了眯,露出一絲惱意。
無法标記的遺憾只能用其他東西代替,如果連這點東西都沒有,怎麽證明妻子是自己的
那些該死的臭蟲,總想觊觎她的Beta。
思緒落到這兒,裴燼野又忍不住想起那件舊衣。
暴躁的情緒從下午到現在,依舊沒有緩解。
該死的、無能的寄生蟲。
如果不是依靠着家族,那個人連妻子的面都見不到。
指尖無意識加重,加重頸間的印。
在祝斂青驚醒前,裴燼野迅速收手,脊背更彎,無比虔誠地吻在那顆小小的紅痕上。
昨夜的妻子時刻緊繃着,明明說了晚安,卻淺眠了一夜,叫裴燼野也不得不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對方。
想到昨夜的煎熬,裴燼野稍稍加重了力度。
惡劣的、總在考驗她意志力的美味妻子。
舌尖舔舐而過,水光下的緋紅越發鮮豔。
直到紅痕開始擴散,裴燼野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此刻挂在牆邊的鐘已轉了一刻,跪在地面的膝蓋早已紅腫,裴燼野卻不曾理會,固執地不肯挪動。
牙尖還在發癢,裴燼野咬了咬口腔內側,警告自己不能亂來。
不能吓到妻子。
裴燼野再次提醒自己。
房間的味道更濃,木頭被雨水泡爛,苔藓淹在水中,牆壁生出紅鱗蕨,到處都是揮之不去的橡木苔味,穿過薄被,将祝斂青淹沒。
此刻哪怕是低等級的Oga,能清晰嗅到滿屋的橡木苔味。
可沉睡的祝斂青依舊無所察覺,陷入難纏的夢境中,不知何處湧出的藤蔓纏住四肢,不斷将她往深淵裏扯。
而現實裏,裴燼野輕輕牽住她的手,偏頭貼進她的掌心。
此刻沒了面具,或深或淺的掌紋終于印在裴燼野臉頰,她呼吸更重,眼眸緊緊盯着祝斂青,像只始終吃不飽的野犬。
妻子……
她的妻子……
她忍不住緊緊貼着妻子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地蹭。
這是她白日裏就想做的事情,可在失去控制前,她選擇了松開祝斂青的手,退後一步回到安全位置。
她讨厭面具,但妻子只能接受戴上面具的她。
裴燼野煩躁地再蹭,雙唇在她指間摩擦、碾壓,留下一個又一個不知餍足的吻。
她眼簾低垂,呼吸卻更重,冷水浸泡過的軀體越來越滾燙,捂得祝斂青掌心水淋淋的,無意識地想要扯回。
裴燼野卻扣緊,低頭埋進她手中。
頸後的腺體早就失了控制,不斷流出透明液體,未綁起的長發都被沾濕,一縷一縷地搭在那裏,很是狼狽。
從指尖到指根,掌心的每一條紋路都沾染上裴燼野的味道,比其他地方濃郁幾倍。
可以想象,明天時,祝斂青左手碰過的所有東西都會一并染上這個味道,像是一場大型的苔藓寄生游戲。
在只有裴燼野能看清的雨林中,處處都是橡木苔侵略的痕跡。
簡直惡劣,但裴燼野很喜歡。
她忍不住再蹭了蹭妻子的手,一想到明天,就忍不住亢奮得發顫,眼底的沉迷更甚。
掌心越來越燙,就好像捏着一塊烙鐵。
祝斂青擰緊眉頭,好不容易從藤蔓中掙脫,又掉入火爐,濃睫發顫,薄唇開合,幾次掙紮,想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