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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等郁禾回來,我們再讨論吧。】
赤色眼眸凝滞不動,沒有往上翻,這一頁的聊天記錄已回答了全部。
她僵在那兒,半垂的眼簾微顫,夕陽的餘光将她半邊軀體籠罩,一邊是暗淡的血色,一邊是蕭瑟的黑。
在這個紅日未落、夜晚未徹底降臨的時刻,紅與黑都十分淺淡,界限也不大模糊,叫夾在其間的裴燼野也被朦胧。
如同游戲裏被抛棄的小角色,一鍵泯滅時,整個人一動不動地待在那裏,軀體輪廓一點點變淡,一點點消失。
她輕輕吸了口氣,感覺過了很長時間,但實際不過幾秒,她很快就松開手,将屏幕熄滅,放回原位。
自己也慢慢坐回位置,脊背貼着椅背,表情還有點僵硬,赤色眼眸被夕陽映得更紅,像是一塊內部含有雜紋的晶瑩紅寶。
胸膛随之呼吸起伏,一次比一次微弱,最後在微顫中回歸平靜。
裴燼野眨了眨眼,所有情緒都被掩埋。
她想,糾結了一路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
妻子不喜歡她,哪怕一點。
幸好沒有莽撞詢問,差點就要被妻子察覺到不對。
幸好、幸好她的運氣真好。
她甚至在心裏默默給一直讨厭的沈樂加了一分,如果不是她的消息,情況會變得非常糟糕。
她真是被這幾天的親密沖昏了頭,妻子只是在履行義務,她卻悄然往裏陷。
還有這次官宣,明顯是網上輿論導致的,她居然冒出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現在轉過頭想一想,其實還是她的過錯,是她想要将這段關系擺到明面,是她想讓整個祝氏都知道她們的關系,卻讓妻子遭受了許多輿論沖擊。
這本不該她承受,她卻獨自面對了一個下午,最後只能用官宣的方式堵在所有人的嘴。
裴燼野不禁生出內疚。
因為她的私心,導致妻子受到了傷害。
她咬住下唇,在疼痛中一點點清醒過來。
這次輿論發酵得極快,風向也好像有人引導似的,突然就開始針對祝斂青。
裴燼野眼神一肅,徹底從情緒中脫離。
而便利店裏的人還未折返,腳步溫吞,在貨架之間穿梭,幾次路過自己想要的東西,卻又雜亂思緒乾擾,一次又一次略過。
灰青的眼眸沒個焦距,耳畔一直回響沈樂的話語。
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看見這條消息的時候,祝斂青已經解決完網上輿論,重新回到堆積的工作中。
她本應該全神貫注地工作,卻因沈樂的消息分神,腦中一片空白。
第一時間想要否定,重複那句我們只是合作關系,可消息未發出又删除。
難得迷茫。
喜歡在她這兒,是個很陌生的詞彙,正如她曾與裴燼野說過的話語。
她沒有為任何一個人産生過喜歡這樣的情感。
所以她可以坦然地與裴燼野合作,在十分合适的基礎上,提出可以更進一步。
她甚至不大在意自己,只要是在她認為的合理範圍內,都可以接受。
比如,她有義務替易感期的妻子緩解熱潮,即便要付出身體的代價,所以有了前兩夜的出現。
如果裴燼野之後還要索求,她也不會拒絕。
這是妻子的義務,她們達成合作關系,并決定要更進一步時,她就已經想清楚自己要付出什麽。
總不能讓合作夥伴單方面付出吧?
祝斂青可不是那種喪盡天良的吝啬商人。
她一向公平。
員工為她付出多少勞動,她就給予多少工資。
合作夥伴也會在她這裏得到同等的報酬。
她的理智完全排在感受之前,或者說,她幾乎沒有太多情緒,只是個在執行公平合作的機器。
唯一不大公平的只有,她趁裴燼野午睡時,在沒有與她商量的情況下,将這段關系擺到明面。
但集團利益高于一切,她不能允許因為自己疏忽,導致集團陷入輿論,導致股價下跌,她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這是她的過錯,她會和裴燼野道歉,并付出相應的補償。
祝斂青終于注意到冰櫃裏的礦泉水,指尖觸碰時,刺骨的冰涼迅速貼在掌心。
理智突然搖晃一瞬,祝斂青又想起沈樂的那個問題。
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透明玻璃倒映着祝斂青眼眸,冷靜自持,像一個匠人精心捏造的精致玩偶。
她怎麽回的
她問沈樂:【想馴服一個人,是喜歡嗎?】
消息剛發出去就覺得不妥,迅速點了撤回,她甚至不知道沈樂看見沒有,糾結許多,才重新補了一句話。
【你別多想了。】
不知是說沈樂,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