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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四十七章:好像把妻子吃掉
三日後。
軍區醫院病房。
冰冷的儀器聲有節奏地響起,空氣裏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熾燈将病房照得慘白,同時也映出床上人的面容,一副大病未愈的虛弱模樣。
眉眼壓抑沉郁,藍白條紋病服裹着凜冽骨架,肩頸、脊骨似乎要刺破布料,隔着皮肉也能感覺到她的倔強。
她聲音虛弱卻冷厲:“她們倒是會見縫插針,連裴家的人都找來了。”
陸景和找了個椅子,坐在她床邊,剛和旁人大吵了一架,臉上怒氣未消,說話極沖:“要不是你不聽話,她們怎麽能找到機會?”
“我三申五令,幾次囑咐你,千萬要保持理智,首都不比前線,叫你不要沖動,你倒好!”
她氣得咳嗽起來,手指着裴燼野腦袋。
陸景和如今已過六十,在人均一百二十歲的帝國,還算壯年,但眉眼間已出現長期勞累後的細紋,大抵是師徒兩的原因,她與裴燼野氣質相似,卻沒有裴燼野身上的郁色,僅是殺伐果斷的冷冽肅穆。
每次這兩人并肩站在一塊,壓迫感幾乎将整片空間凝成冰,叫見慣大場面的軍官,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惹了她們。
哪怕陸景和金發碧眼,而裴燼野黑發紅瞳,相貌差別極大,坊間仍有裴燼野是她私生女的傳言。
“那個情況我怎麽冷靜要是師母在裏面,你能老老實實站在那邊執行任務?怕是早就拖着我進去了!”
旁人怕她,裴燼野才不怵她,杵着脖子就回。
“胡說,你師母才不會……”陸景和氣得脫口而出,又反應過來自己中計,習慣性想用手掌拍打裴燼野,又在下一秒止住。
顧忌着裴燼野的傷。
思緒落到這兒,又回憶起裴燼野被擔出來的模樣,作戰服破碎嚴重,從上到下一共七處傷口。
全是自己用匕首挖出來的,因她忙着處理祝斂青與季宛白的傷口,反而叫自己身體裏的蚰蜒鑽爬更深,其中最要命的一處在右小腿,切了網球那麽大一塊肉,深得見骨。
叫陸景和這種上過戰場的人,都忍不住揪緊心髒。
而且,作戰服裏只有單人醫療物資,她将紗布、止血鎮痛的藥物全給了祝斂青、季宛白。
若不是高等級Alpha的體質,她早就撐不住了,更別說亂來。
但這些傷勢,對裴燼野還只是小事。
最棘手的是頸後腺體。
她當時為了釋放更多信息素,直接給自己後頸來了一刀,導致腺體破碎,信息素缭亂。
這也是祝斂青摸到一手血的原因。
陸景和一想到這裏就氣得不行,覺得心肝脾肺腎都攪在一塊,疼得不行。
那可是Alpha最脆弱的地方,要是再嚴重一點,腺體被毀,裴燼野就徹底變成廢人。
當時救她出來的餘非晚幾人,全被吓得面色煞白,什麽蚰蜒都不管了,疾跑的腳步都在抖。
結果,裴燼野還在那邊瞎指揮,叫她們沉穩點,別颠到她老婆。
提到這兒,又不得不說裴燼野被擡出來時,滿臉的巴掌印,看得衆人一愣一愣的,又不敢問到底發生什麽。
總不能是疫病蚰蜒扇的吧
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叫陸景和暫時忘了這事,連着深呼吸幾次,才擠出一句:“那邊我會幫你攔着,她們想都別想!”
對此,裴燼野反而平靜,說:“她們想做這事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找了裴家,下次說不定能把我母親的骨頭挖出來按手印,你攔不住的。”
“我呸,”陸景和被氣笑,罵道:“我看誰敢那麽不要臉。”
裴燼野就觑着她,說:“她們連我在搶救都不管,你還指望她們要臉”
陸景和啞口無言。
事情要說到前幾天,裴燼野被送進搶救室中,陸景和連簽十幾頁病危通知書,急得都要發火,裴家人卻沖進來,說自己才是裴燼野的親屬。
陸景和怒不可遏,還不等她發難,議會便緊急通知她開會。
會議內容只有一個,裴燼野作為S級Alpha,既是帝國寶貴的財富也是一顆不穩定的炸彈,
帝國歷史上就有一個S級Alpha,在對抗蟲族的緊要關頭,因信息素紊亂,原本克制蟲族的信息素,反而叫蟲族集體瘋狂起來,不顧一切地撕開防線,導致那一場戰役損失慘重,帝國失去了極其重要的一顆星球。
那本來是帝國首都的選址之一,氣候環境極其舒适,是許多權貴每年都會趕去的度假聖地,如今卻淪為蟲族巢xue。
此事,一直是帝國上下心頭之憾。
而帝國首都的世家權貴組成議會,與前線實權統帥,外加總統的三方關系一直十分微妙。
三者互相看不起,又互相需要、互相制衡忌憚,尤其是軍方和和議會,矛盾極大。
裴燼野當時在前線出盡風頭,議會既驚喜又擔憂,生怕第二個失控的S級Alpha出現。
于是,她們一面在帝國極力宣傳裴燼野,振奮人心,一面又提出在裴燼野心髒處安裝微型炸彈,若有失控表現,立即引爆。
此事,自然都被陸景和通通罵了回去。
但議會怎會輕易放過,眼看裴燼野風頭越來越盛,以陸景和為首的軍方勢力越來越強。
即便她們這些年将大批家族後代塞入軍中,但多數如許峥一般,軍銜倒是唬人,卻始終掌握不了實權,心中焦急擔憂下,這兩年更是頻頻提起,特別是裴燼野回到首都後,那些文件陸景和想裝看不見都難。
陸景和只好叫裴燼野多注意,尤其是此時此刻,千萬不能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