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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我不離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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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六十二章:我不離婚

被關着的時候千想萬想,睜眼閉眼都是祝斂青的臉,可真被放出來……

裴燼野腳步一轉,目的地頓時換到別處。

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光落在哥特式教堂上,矗立的尖塔如直直刺破霞光,哀悼的鐘聲有節奏地響起,白鴿随之揚翅,叫聲凄唳。

教堂內,橡木長椅被束上素白綢帶,身穿黑色禮服的人們依次落座,脊背彎曲,腦袋低着,整個片空間都被濃重的悲傷包裹。

尤其是前排幾人,短短幾日就好像老了十幾歲,鬓間生出白發,眼眶皆紅腫,發出低低啜泣聲。

整石鑿成的十字架,壓在教堂最裏側,橡木棺椁停在它的腳下,神父念完最後一句辭靈禱文,默默在身前畫了個十字。

衆人便按照順序上前,依次将白玫瑰放在棺木周圍,有人克制不住地看過去。

棺木裏的人雙眼緊閉,面色蒼白,身上還披着帝國軍旗,将那些屍檢造成的痕跡遮掩,只剩脖頸間的裂口無法擋住,遠遠看去都覺駭人。

不等那人再看,禁閉的木門突然被推開。

衆人下意識看過去,便見一夥穿着黑色軍制禮服的軍官依次踏入,腳步聲铿然作響,向木門兩旁整齊站立,繼而,有人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雖然穿着正式,但總透着幾分輕佻,歪斜的大檐帽壓着黑發,過長的發絲被發圈紮起,随意搭在肩膀一側,遮去外套上的黑翅鳶繡紋。

領帶松垮,左手插在口袋裏,右邊大拇指與食指捏着一支略顯蔫巴的白玫瑰,赤瞳漫不經心一掃,不見半點哀思。

不像來參加葬禮,反而像是來郊游的。

看得賓客眼皮一跳又一跳,更別說許家人。

許家家主勃然大怒,厲喝道:“裴燼野你還敢過來!”

許峥的母親更是憤怒,尖聲就道:“裴燼野你個殺人兇手,居然還沒有死!”

幾個稍年輕的許家人此刻也忍不了,聚到許家家主身邊,擺出對峙的架勢。

黑翅鳶團的人卻沒動,意料之中的反應。

只有裴燼野挑了挑眉,開口就道:“諸位不必驚慌,驚聞許峥準将噩耗,軍區上下悲傷異常,陸元帥特派我攜黑翅鳶軍團一衆下屬前來哀悼,并向其家屬致以深切慰問。”

她咬字偏輕,不僅語氣裏透着股冷嘲輕谑的感覺,就連字句都在故意挑釁許家。

沒看出來衆人對她只有濃濃的敵意嗎

還讓大家不要驚慌,好像她過來是多麽驚喜的事,竟還安撫上了。

那個“驚聞”更叫人氣得牙癢癢,誰都知道許峥的死和裴燼野脫不了乾系,她還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另外,衆所周知,許峥被刺殺後,許家悲恨難平,為了安撫許家,議會允許許峥穿着二星少将制服,以少将标準入葬。

所以裴燼野不應該再強調準将兩字。

短短五句話,三處挑釁,激得許家人火冒三丈,連賓客的表情都變得很難看。

在場的人,就裴燼野能笑出來,繼續道:“怎麽?許家不歡迎軍區吊唁嗎?”

這一頂大帽子砸下,許家就算有天大的怒氣也得忍住,許家家主面色鐵青,硬擠出一句:“許家上下代我可憐的女兒,感謝軍區的惦念。”

裴燼野這才點頭,說了一句:“只要許家不嫌我們多餘就好。”

衆人:“……”

都被裴燼野的厚臉皮驚到了,大家對她的排斥都要淹沒整個教堂了,她還可以坦然說出這樣的話。

許家家主被哽住,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旁邊的夫人氣得往旁邊呸了一聲。

旁邊的年輕一輩咬緊的後槽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雖然她們與許峥的關系不算太好,甚至怨恨許峥占盡家族資源,只分給她們些許殘羹剩菜。

但此刻,逝者已逝,兇手卻跑到她們面前挑釁,但凡有點骨氣的人都接受不了,表情越發憤怒。

裴燼野卻熟視無睹,頂着衆人憤懑的視線,不慌不忙地上前。

軍式長靴踏上聖壇臺階,每響起一次,都叫許家人眼皮一跳,盯着她越來越近,直到棺木前,正好能瞧見許峥屍體的位置。

“啧,”裴燼野突然不滿出聲,用手在鼻尖前揮了揮,道:“怎麽有點味?許家對許峥準将的喪葬不甚用心啊。”

事實相反,許家已極其用心,但為盡快查出兇手,許峥屍首被停留一個多月,期間多次從冰櫃擡出,擺上驗屍臺。

如此下來,即便許家再怎麽用心維護,還是無法避免屍體變質。

方才進行道別儀式,衆人都嗅到若有若無的味道,卻沒有人敢提起,反倒是裴燼野……

不等祝家人開口,裴燼野就嘆息一聲,語氣正式又惋惜:“許峥準将是我們情同手足、并肩同心的戰友,她曾為人類抵禦蟲族的鬥争中,獻出自己寶貴的一份力。”

“只是可惜,蟲災可躲,人禍卻突然而至……”

許家人表情一抽,卻因為軍區致辭不敢打斷,仍由她進行。

“……許峥準将一生忠于帝國、忠于使命,她的死亡是帝國的重大損失。”

“我們再次承諾,軍區必将全力配合警方,窮盡一切手段追拿兇手,将其繩之以法,依法從嚴懲處,叫她付出應有代價,以慰許準将在天之靈。”

最後的話,裴燼野說得斬截有力,如同下軍令狀似的。

但凡換一個人開口,許家都能感受到些許寬慰,可偏偏是裴燼野,衆人只覺荒誕又滑稽。

兇手站在受害者屍體與家屬面前,承諾一定會抓到兇手嗎?

哪怕不是許家人,但凡是知道些許內情的人,都沒眼看下去,腳趾抓地。

正當這時,許峥的另一個母親白眼一翻,後仰倒下,竟被裴燼野氣暈了過去。

衆人紛紛圍上去,着急扶住,緊張呼喊。

裴燼野挑了挑眉,詫異地“啊”了一聲,說:“許夫人這是激動得暈了過去嗎?這倒不必,都是我們軍區應該做的,軍區對每個将士都是如此,并沒有特殊對待誰。”

就連黑翅鳶團的人都憋不住了,死死低着腦袋,拼命忍笑,身軀都因此發顫。

剛出警局,就聽裴燼野向陸景和讨到這個差事,早料到長官不會輕易放過許家,但那麽刻薄擠兌還是頭一回。

“裴燼野你被欺人太甚!”有人終于忍不住開口罵道。

有人迅速接上,罵道:“善惡終有報,裴燼野你不會得意太久的!”

這一舉動,簡直是将許家人的臉往地上踩,若是再忍,帝國上下都會知道她們許家是個人人可欺的軟柿子了!

“裴燼野你最好祈禱,不要被我們抓住什麽把柄,”有人咬牙切齒。

裴燼野眨了眨眼,有些迷茫道:“怎麽了?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若是有什麽不對的,還請大家不要生氣,畢竟是在許準将的靈前,以免擾得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她甚至寬慰地勸道。

那許家夫人被壓着人中,剛剛才悠悠轉醒,聽到這話,又被氣暈過去。

衆人面色鐵青,捏着的拳頭緊了又緊,恨不得現在就揍到裴燼野臉上。

那人瞧見卻熟視無睹,将白玫瑰擺在棺木旁,手撫橡木邊緣,又一次看向許峥屍體。

不知想到什麽,突然看出人群之中的白家女兒。

許峥已死,她們的婚約理應解除,可她卻穿着黑色禮裙,以喪婦的姿态出現,面色蒼白,身軀單薄,風一吹就要被帶走似的。

裴燼野便道:“嫂夫人節哀,見你那麽傷懷,我就想到我的妻子。”

衆人皆知她們之前複雜關系,聽到這話不由警惕地看過來。

“唉,”裴燼野嘆息一聲,手用力拍下棺木邊緣,低垂的眉眼終于有了真切的關切與心疼。

“我被拘留的這段時間,她是日夜懸心、輾轉難眠,不過短短幾日,人就清減不少,看得我心裏難受得不行。”

食指指尖在橡木上敲打,一聲聲的悶響錘在衆人心頭。

裴燼野搖頭又道:“可偏偏還有不長眼的東西,在這個時候對我妻子四處找茬,擾得她越發難受。”

衆人這才明了,裴燼野突然跑過來是因為什麽。

見祝斂青被使絆子,便跑來葬禮上給許家找不痛快。

裴燼野搖了搖頭,又說:“嫂夫人你說說,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可惡的人,見我落難也不知道幫幫忙,還落井下石,欺負她的妻子。”

被點名的白家小姐嘴唇碾磨,擠不出一句話,垂落的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裙子。

“你說,我應不應該教訓她們一頓,”裴燼野不曾看她,視線停在許峥青白的臉上,赤色眼眸冷淡銳利。

白家小姐張了張嘴,表情驚恐,沒想到裴燼野會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不等她回答,餘非晚就上前一步,氣沖沖道:“什麽?嫂子居然被別人欺負了?!”

“是哪個混蛋!連軍屬都敢欺負,拿我們黑翅鳶軍團是擺設嗎?!”

“這事不能忍,我們現在就過去揍人。”

別看她現在說的義憤填膺,實際這件事還是由她告訴裴燼野,現在就是在和裴燼野打配合罷了。

裴燼野責怪似的看了她一眼,毫無威懾力地呵斥道:“有什麽事好好說,別動不動就要揍人,沒看見許準将落得什麽下場嗎?”

祝家人面色一冷,憤憤盯着裴燼野。

洛翡在這時上前一步,扯着餘非晚手腕往後拽,就道:“長官說的對,咱們不會随便欺負人,也不能被人随便欺負……”

這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壓得祝家人又氣又惱卻無計可施,也聽得教堂外的人眉頭直跳,低聲感慨道:“許局,裴少将她們真會挑釁啊。”

許芷不曾搭話,單手壓着監聽耳麥,眉頭越皺越緊。

眼看着結案近在眼前,許芷哪裏肯輕易放過,見審問無望,她索性裝出擋不住各方壓力的模樣,在許峥舉辦葬禮時,将裴燼野放出,暗中搜查裴燼野的蛛絲馬跡。

這不,裴燼野剛出警局,就火急火燎地往這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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