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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蓋章
知女莫若母,自從知道奚臻和丁蕾在一起以後,奚詠梅就沒少耳提面命,讓奚臻不許欺負小姑娘,不許仗着丁蕾性子軟脾氣好欺負人。
每次奚臻都态度良好,只會應承,“媽你放心,我不會欺負朵朵的。”
詠梅女士則懷疑地看她,滿臉你是我生養的,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先前幾次把小姑娘惹哭的奚臻毫不心虛地與親媽對視,在她坦蕩的眼神裏,奚詠梅也不由得懷疑。
難道是孩子長大了,轉性了?不像小時候那樣暗地裏憋着壞了?
不管奚臻多大,奚詠梅都會記得自家女兒面無表情地把來玩的小夥伴說得哭抽抽。
這位哭抽抽的小夥伴正是進擊娛樂圈成功,在前不久順利混上影後榮譽的夏穎。
趁着午休時間,她偷偷地來了,帽子墨鏡一應齊全,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身份有問題。
“朵朵,你們這個這個了沒有——”
夏穎是來八卦的,趁着奚總監拿外賣這麽會兒時間,她都抓緊了想掌握點不一樣的消息。
比如她那人淡如菊,滿身冰雪的好友奚臻,到底學沒學會自己之前發的教學視頻一百零八式。
丁蕾怎麽可能好意思回應這樣的話題,紅着臉不說話。
夏穎急了,這做人也不能太正經了,人的生理需求是不可忽視的,都是正常有需求的成年人,這要是長久不那什麽,感情出了問題怎麽辦?
她的好大女多不容易才碰上這麽個人美心善又可愛的戀人,這要是因為過于純潔gaover了可怎麽辦?
她可不希望好友打出注孤生的結局,也不希望同樣交好的丁蕾走上感情be線。
咬了咬牙,夏穎想,好大女不願意學的,她可以旁敲側擊丁蕾的态度,讓小姑娘學學,反正誰來學都是一樣的,這種事只要有一個人會了,後面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看着小姑娘紅透的臉,夏穎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機給丁蕾發視頻。
先前給奚臻轉過的視頻,她統統給丁蕾也發了一次。
“朵朵,我給你發了點實用的學習視頻,等你們以後有機會可以嘗試一下。”
眼見着小姑娘立刻就要點開消息看,而門已經被推開一個小縫,奚臻馬上要進來了,夏穎趕緊遮住丁蕾的手機屏幕。
“哎,這個不能現在看,得晚上,等晚上你們快睡了再一起學習一起臨摹。”
臨摹?學習?
小姑娘聽得發懵,以為夏穎給的是畫畫的學習視頻。
“穎穎,我學過素描的。”
丁蕾不知道夏穎為什麽說話這樣小聲,但她也很體貼地尊重對方選擇小聲回複。
女人已經提着兩手外賣進來了,勤勤懇懇地去桌子上掀蓋子,擺飯菜。
“你們先聊,我把東西都擺開,一會兒好了喊你們吃飯。”
眼見着人進來了,夏穎不好解釋,對丁蕾擠眉弄眼,“哎呀,不是那個,不是那個畫,等晚上你下班回家了再看就知道了。”
“噢噢,好的。”小姑娘迷茫但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回去會好好看的。”她認真地回複道。
雖然社會對這方面十分開放,不然也不會官方直接出教學視頻,在教育網站經過身份驗證,确認已經成年就可以領取相關講解視頻,并且大衆的風氣也是食色性也,但面對丁蕾過分清澈單純的眼神,夏穎還是感覺自己充滿了罪惡。
造孽啊,她這樣好像在教壞小孩,回頭奚臻不能跟她算賬吧?
不對,她這也是為了小兩口的幸福,奚臻找她算什麽賬?
她沒有索求報酬已經很善良了!
要知道官方教程太過嚴謹刻板,可沒有這麽多劇情花樣,乾巴巴地全是安全注意事項和解說,那有什麽意思?!
成年人當然得看點好東西。
為了減輕心裏的負罪感,夏穎選擇轉移話題,“咳咳,朵朵你和奚臻是準備就這樣談着,還是說等以後去領證結婚?”
說到底結婚只是個法律保障,雖然相關部門一直宣傳應該領證結婚保證個人利益,還到處宣傳扯證是多麽有儀式感的事情,是愛情的見證什麽的,但不想領的還是不領。
畢竟領證只能和一個人領,不領的話那戀愛的人選可以有很多個,擔心財産利益這些問題的話,簽訂協議做好財産公證也就OK了。
夏穎也是試探一下,她和丁蕾雖然是朋友,但也沒跟小姑娘談過相關內容,萬一小姑娘是對那種多人關系比較感興趣的那一種呢?
看了眼忙碌的好友奚臻,想到對方從小對所有物的占有欲,夏穎實在不覺得奚臻能接受戀人同時交往其她的戀愛對象。
在發小和新認識的好友之間,夏穎當然是更偏向一起長大的好友的。
“嗯?”
丁蕾不明白夏穎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問題,她們早就在母親們的幫助下看好了幾個日期,只差确定準确時間了。
小姑娘滿臉疑惑,不過她轉念一想,可能是奚臻太忙了,所以還沒來得及告訴夏穎。
“當然是結婚呀,現在選了幾個日期,還沒決定好是哪個一個呢,春夏秋冬都各選了一個時間。”
“啊?啊!!”夏穎震驚,“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都沒聽奚臻說過?”
這麽多年的發小和好友,終究是她錯付了。
丁蕾不忘替奚臻解釋,“也是才商量沒多久的事情啦!奚臻可能是看你忙,不好意思打擾你。”
夏穎冷笑,她咬牙切齒,呵,奚臻對她什麽時候有不好意思這種情緒?
“不過我們朋友圈有發拟定的訂婚宴服裝,還沒選定要穿哪幾套...”
小姑娘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沒發,但——
“我的忘發了,不過奚臻的朋友圈應該是有的,昨天發的,穎穎是不是還沒看?”
怎麽可能?她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刷朋友圈,看看有那個夭豔賤.貨又過好日子去了沒帶上她。
容貌豔麗的女人惡狠狠地磨牙,掏出手機查看好友奚臻的朋友圈。
不出意料。
[對方僅展示最近三天朋友圈]
“你看她,她又屏蔽我。”夏穎抹淚,她現在也能吹自己是影後級別的演技了,哭得讓人心疼共情。
丁蕾沒想到會是這個情況,正忙亂呢,奚臻弄好了飯菜過來了。
“你們都背着我說什麽呢?嘀嘀咕咕還挺熱鬧。”
看見夏穎臉上的眼淚,奚臻一言難盡地瞥了她一眼,“這是誰又怎麽我們夏影後了?不是才借着《落光》的翟顏師姐混了個最佳女主角嗎?”
“你這是高興得不顧場合地演上了?”
女人的表情平靜,語調也平穩。
“我記得這個角色不是清冷隐忍大師姐嗎?你這也不像啊?”
小姑娘趕緊拉了拉她的袖子,生怕夏穎哭得更傷心,小心翼翼地遞了紙巾。
誰想,下一刻夏穎立刻收了眼淚和臉上傷心欲絕的表情,對着奚臻十分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你什麽時候又把我拉黑了?!我前些天看明明已經放出來了!”
夏穎怨氣沖天,“還有!要不是朵朵,我甚至不知道你們準備結婚了!”
女人對她的意見不以為意,牽着小姑娘的手往擺好飯菜的桌子走,“朵寶,走,吃飯了。”
然後才對夏穎說道:“等日期敲定了會告訴你的。”
“至于拉黑你。”
想到最近夏穎锲而不舍地在淩晨五點多給她發教學視頻,奚臻就不由得黑了臉,“是什麽原因你自己清楚。”
“我怎麽了!”
夏穎的憤怒被小姑娘特意放到自己手邊的甜品安撫。
“哎,還是朵朵好。”
奚總監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盯着小姑娘,眼睫微垂。
丁蕾趕緊把另一份甜品換了位置,挪到奚臻面前,“這個,姐姐喜歡吃的。”
女人這才勉強勾起唇角有了一點笑意,但她還是委屈。
“朵朵第一份不是給我的。”
夏穎在一旁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滿眼見鬼了的不可思議。
“什麽姐姐,都大朵朵多少歲了,喊姨姨都使得了。”
小姑娘趕忙說:“穎穎別亂講,姐姐才大我七歲,哪裏就要叫姨姨了。”
奚臻不反駁夏穎的話,她垂着眼睛,聲音低落,“夏穎說得對,我比朵寶大了這麽多歲,朵寶會不會嫌我年紀大?”
夏穎沒想到好友會是這個反應,她十分篤定,奚臻絕不可能因為七歲的年齡差就成這副樣子,誰的發小誰清楚,要真介意就不可能跟小姑娘走一起去。
她總感覺好友在憋什麽壞水。
果然,下一句女人就說:“我也不想總是拉黑夏穎,但她有時候說的話很傷人,我不想惡語相向,只能選擇保持一點距離。”
天菩薩,這是惡人先告狀啊!
夏穎滿腹冤屈無處訴說,清湯大姥姥丁蕾明擺着偏聽偏信。
“姐姐不難過,這不是姐姐的問題...”
沒眼看,夏穎這頓飯吃得很胃疼,全程狗糧,自己還要時不時被cue一下,成為兩人py的一環。
她何苦操這個心?
狗糧吃到撐,夏穎吃完飯就匆匆告退。
“我走了,別想我,也別找我,等結婚了再給我發請柬。你們的互動就是老鼠最好的耗子藥,下次少給我下藥了,這劑量太猛了,我遭不住,遲早吐血而亡。”
這兩個人的甜蜜日常就像正月裏的炮竹煙花,将她這頭年獸轟得形神俱滅,徹底好不了了。
認識快三十年了,夏穎第一次發現好友還有這樣了不得的泡茶手藝,将她雷了個外焦裏嫩。
以後她再操心奚臻的事情她是狗!
她還是自己耗子尾汁吧。
夏穎離開以後,小姑娘就小聲地勸女人,“姐姐也不能總是拉黑人呀,和朋友之間有矛盾好好說清楚就可以了,不能總拉黑屏蔽冷暴力的。”
其實這麽多年,夏穎早就習慣奚臻是什麽樣的人了,只是在小姑娘真誠的勸說下,奚臻後知後覺地發現,一段良好的關系維持,不應該是這樣。
為什麽要将禮貌給外人,而刺卻朝向身邊親近關心她的人呢?
這麽多年,奚臻第一次反思起自己同親近人的說話方式,不知不覺,她也活成了詠梅女士的樣子。
還是她自己最難以接受的那一部分。
如果這話是其她人來說呢?女人清楚,這番話只有朵朵對她說才會有用。
兩個人本已經坐在沙發上互相倚靠,現在奚臻往旁邊挪了挪,将腦袋放在小姑娘并不寬厚的單薄肩頭。
“朵寶。”她的眸光很複雜,說不清是心裏翻湧的情緒,還是在繼續誤入歧途以前被及時拉回的慶幸。
小姑娘吃飽了飯昏昏欲睡,側着身子半抱住人,輕輕拍着女人的胳膊。
“嗯?姐姐怎麽啦?”困意讓小姑娘的語調都比平日更加溫吞遲鈍。
丁蕾聽到女人很輕很輕的笑聲,就只是氣聲,還有格外溫柔的聲音。
“我是想,有朵寶在,真好啊。”
小姑娘看似什麽也不懂,她不懂市場,不懂經濟,完全站在奚臻擅長的領域之外,但她卻在人生這一課上,有着比看似成熟的女人更加接近正确答案的直覺和處事方法。
小姑娘不知道女人為什麽會發出這樣的感嘆,但她也從來都覺得奚臻的存在讓她感到幸福。
“是呀,我也覺得,有姐姐在,真好呀。”丁蕾從來不懂情話,只會最直接坦誠地表達自己的心意。
“朵寶。”
女人在小姑娘肩頭的腦袋動了動,語調溫柔緩慢,“有沒有人說你像一個小太陽?”
“唔,有诶。”小姑娘回答道:“有一些同學、朋友和老師會這樣說。”
飯後的升糖使人困頓,丁蕾的眼睛半睜不睜,白皙的臉頰也泛着自然健康的粉。
“怎麽啦?姐姐為什麽忽然這樣問?”她慢吞吞地問道,綿軟的聲音被拉長了尾調,像是小貓無聊時懶洋洋輕甩的尾巴。
“因為感覺朵寶像個小太陽一樣,曬得我好暖和。”奚臻在她的肩頭低聲笑,眼角有淺淡的水痕。
“沒有人不需要陽光。”
“我好幸運,能遇到朵寶,也好幸運地發現朵寶也愛我。”
中午吃得太多,小姑娘已經睜不開眼了,她拍哄女人的手越來越慢,嘴裏還知道回。
“我也好幸運,知道奚臻也喜歡我的時候,我開心了好久好久,到現在都還開心,但是如果奚臻不喜歡我,那我就會好難過好難過......”
說着說着,丁蕾就睡着了,身子向旁邊一歪,女人趕緊坐直了将人撈住。
看着小姑娘毫無防備的睡顏,奚臻感覺內心一片柔軟,她抱起人走進休息室。
往常不換睡衣不躺的床,現在被她用來安置已經入睡的小姑娘,只脫了鞋襪,輕手輕腳地蓋上被子。
女人也沒去換睡衣,就這樣躺在丁蕾身側,安靜地注視小姑娘沉睡的模樣。
她伸手輕輕幫丁蕾将那縷落下的碎發別在耳後,唇齒開合,無聲道:“午安。”
時間過得飛快,奚臻早忘了小姑娘是來實習的,實習期一滿就可以回家當富貴閑人,不必為了通勤方便繼續在她這裏借宿。
對小姑娘來說,今天卻是十分值得慶祝的一天,因為——
“今天就是我實習的最後一天啦!”
小姑娘在檔案室快樂地說道,哪怕她工作的時候态度再積極努力,本質上也只是出于責任心,而不是熱愛工作。
這世上就沒幾個真正熱愛工作的事業狂。
反正丁蕾不是,她一直在心裏算着時間,距離實習期結束,精神也越發飽滿高漲。
奚臻問她緣由的時候,她每次想告訴奚臻,之後就會因為一些喜聞樂見的後續堵了嘴忘了回答。
這樣反複幾次以後,腦袋變成漿糊的小姑娘就記岔了,以為自己早就說了,還覺得自己說了好幾次。
快樂的實習生給認識的人統統派發了下午茶大禮包。
這段時間丁蕾在這方面的花費早就超出她工作得到的報酬了,不過對于她而言,這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
檔案室的老員工早知道小姑娘實習期結束就不來了。
她們雖然依依不舍,但也只是一個說“朵朵到時候別忘了我,我們雖然不好見面了,但還能聊天”,另一個說“朵朵有空一定要到我老家玩啊,我們那可多好吃的了,到時候我領你去。”
其她部門的員工們也都知道丁蕾實習期滿就要離開的事情,大家各自表達了對她的不舍和關心。
奚詠梅也跟丁蕾說:“朵朵啊,等你回去了別忘了來找我玩啊,咱倆這麽好呢,可不能回去就只找那個誰了,咱倆也是世界第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