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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自少年身上悠悠傳來,萦繞在銜青鼻尖。銜青察覺到了不對,但靈力的凝滞讓他變成了凡人,甚至連關閉無感都做不到。
銜青嘆了口氣,轉身朝床榻走去。
少年欣欣然跟在他身後:“師尊,我來幫你寬衣~”
銜青伸手掀起床上的被褥,倏爾轉身,被子兜頭落下,将少年罩了個嚴實。沒有了靈力,但身手還在,銜青三兩下用被子将少年罩了個嚴實,還順手挽了個死結。
少年身板很硬,竟然不似活人!
銜青暗自松了口氣,他這個曾經的師弟還沒有瘋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而那自木偶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細細聞來也不過是木質香罷了。
結挽得很死,少年傀儡在裏面掙紮無果,也漸漸歇了下來。
這一夜竟這樣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翌日,房門被推開,絲絲金縷落在了正盤腿打坐的銜青的臉上,銜青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入眼便是那張與花餘別無二致的臉。少年身着素衣,一如曾經的他。
銜青餘光瞥了一眼昨夜被自己系得死死的大包裹還在一旁地上蛄蛹試圖掙開束縛,心下暗嘆。
銜玉為了這次的計劃也是費了不少心思,這般做工精致的木偶人,這般神似的音容,若非百年功夫,真不見得制得出來。但這樣的木偶人,銜玉準備了不止一個!
思緒流轉間,少年已行至眼前。
“師尊師尊!早膳已經準備好啦,你要去嘗嘗嘛?今天是靈菌雞湯面,可鮮了!”少年看着銜青,眼神裏帶着期許。
一模一樣的話數百年後再度在耳邊響起,銜青不由得心神微動。
花餘剛來這裏那會兒,對這裏的一切食物都很好奇,但修行之人早已辟谷,膳房只會在每日清晨時熬制些補氣養神的湯藥,這便成為了花餘每日不可錯過的美食。
“師尊師尊!今日的靈菌是甜的!”
“師尊師尊!此魚是從後山那條河裏抓上來的嘛?”
“師尊師尊!今日醉燒鴨的好好吃!不知下次再吃到這個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似乎,他再沒有吃到過醉燒鴨。
銜青沉默的跟在木偶少年的身後來到了膳房門口。
與當年熱鬧的光景不同,如今膳房門口木桌依舊擺放整齊,但不見身着暗紅教服的弟子前來用膳,也不見銜玉的身影。
銜青正思索着,忽聽膳房門“吱呀”一聲從裏打開,身着素白衣袍的少年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靈菌雞湯面從裏面走了出來。
“師尊快來!”少年雙眸亮晶晶的,似有水波漣漪。
瞧了眼方才帶自己來的少年木偶,銜青輕嘆了口氣。
又來一個。
端着湯面的少年坐在花餘最愛的角落裏,笑着朝銜青揮手。
銜青沉默的坐在了少年對面,沒有伸手接少年遞過來的筷子。少年也不惱,自顧自的吃了起來,邊吃邊贊不絕口。
“還得是這靈菌煮面,鮮甜鮮甜的!”
如銜青所料,沒一會兒,又有新的少年木偶出現。少年木偶提着一把木劍興沖沖的跑到銜青面前,手裏握着一把木劍,劍柄上刻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一個“青”一個“餘”。
銜青閉上眼,又想起了當年自己看到花餘在劍柄上刻下“青”字時的哭笑不得。
“劍上要刻自己的名字。”
花餘窘迫的盯着地面,小聲道:“我只會寫這一個字。”
銜青嘆氣,握住花餘的手一遍遍的寫下“花餘”二字。
隔天,花餘興沖沖的拿着刻着“餘”字的劍柄給銜青看,只是旁邊的“青”字一直沒有被磨掉。
這歪歪扭扭的字跡竟是還原得一般無二!
執劍的少年木偶笑道:“師尊!今天要教我練劍嘛?”
“我很喜歡師尊為我挑的這把劍,我要用一輩子!”銜青默默在心中補全了花餘愛講的話。
那時的花餘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撒起嬌來沒輕沒重的。
似是心有所感,銜青倏爾擡頭,對上了一雙水靈的眸子。
哪怕周圍都是一模一樣的臉,但只需一眼,銜青就能肯定,眼前的人與旁的不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