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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地的衆沙彌無一人挪動半分,他們眼睜睜的瞧着高大的佛塑朝他們壓下來,化作無數金芒在空中漸漸消散。
而被黑色紋路完全覆蓋的會錦依舊一下又一下的揮動着手中的金剛錘,似乎已經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了。
他的身影逐漸由實變虛,他留給世間的色彩正一點點被抹去。
住持長嘆一聲,手中佛珠轉動,閉眼念起了經文。
金芒泯滅,地動山搖。
随着那座鎮守了瞭城數百年佛像的崩塌,這座承載着瞭城無數亡魂的煉獄幻城正一點點碎裂。
百姓們似乎已經感知到了什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們選擇用盡最後的力氣去握住身邊之人的手。
好像只要足夠用力,就能夠延續這一世的緣分。
*
熊熊鬼火洩了氣似的,磅然的氣勢竟是漸漸熄了下去。
瞭城主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一雙眸子微微眯起,落在花餘身上的目光如有實質,語氣也是萬分肯定:“你都記得。”
森森綠光環繞在花餘周身,來自魂鼎的力量源源不斷鑽入花餘的體內,花餘的雙頰泛着詭異的紅暈,回視瞭城主的目光卻是無波無瀾。
銜青想要上前,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他的目光死死的鎖住花餘,面色陰沉。他目光鎖住之處,半根竹簽正插在花餘的手掌上,鮮血順着竹簽緩緩攀升,彙集在簽頭的桃花處。
染了血的桃花灼灼盛放,妖冶而美麗。
而竹簽卻只有半根......
顯然,瞭城主也發現了,他那雙因為瘋狂汲取能量而變成墨綠的眸子竟是染上了絲絲紅。
“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被當成傻子騙了一遍又一遍,把武器對準自己人。”
悠悠的佛鐘聲不知從何處傳來,在魂鼎中瘋狂掙紮的魂靈被這鐘聲一下下安撫,泛着怨念的紅光逐漸黯淡。
瞭城主的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你還真是夠狠心的,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放棄任何人。但是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我方才已經說過了,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可以取出魂釘,你大可以殺了我,然後永生永世都無法觸碰你的愛人。”
花餘暗中動作一頓。
一剎那的功夫,佛光大盛,鐘聲轟鳴,感官在瞬間被覆蓋。無盡的金光之後是無盡的黑暗,轟鳴的鐘聲之後是全然的寂靜。
頃刻間,世界支離破碎。
*
低啞的抽泣聲,瓦礫翻動的聲音,刺鼻的焦糊味......
銜青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焦糊的廢墟,這裏才是原原本本的瞭城,那個已然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瞭城。
抽泣聲和瓦礫翻動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銜青稍稍側過頭就瞧見止諾正跪在瓦片堆裏,一邊抽泣一邊在瓦礫中翻找着什麽,而他的腿邊放着一片殘破的衣角。
可銜青實在無心去關注此人的動向了。他張開右手,手心中是半截斷了的佛簽,簽頭的桃花經過血的浸染,在他的掌心灼灼盛放。
在魂鼎碎裂的前一刻,銜青伸手想要拽住花餘的袖子,可片刻的功夫他只來得及勾住那半根簽。
所以,花餘,人呢?
銜青腳步未停,催動體內靈力在體內流轉,放大五感去尋找花餘的痕跡。可不知怎的,花餘的氣息竟是一點都尋覓不到。
他甚至拿出陰陽精,盡力去感知另一塊鏡子的存在。
一無所獲。
銜青素來平淡的神色此時也出現了裂痕,一股熟悉的恐慌狠狠的攥住銜青。
轉角處傳來低語,似乎是止諾的聲音。銜青腳步頓了頓,轉了個方向。
倏爾,袖子被一股力攥住,銜青被拽進了一個角落。偏頭,對上了一雙乾淨的眸子。
那雙眸子對他眨了眨,示意他不要出聲,接着就轉向了別處。銜青不明所以,便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片焦土中,止諾正依偎在一個高大的身影懷中,他的臉緊緊埋在那人的胸口,嚴絲合縫,似乎恨不得鑽進那人的身體裏去。
無生看上去已經是虛弱至極,但仍強撐着摟住懷裏的人,拍了拍懷中人的後背,柔聲安撫道:“只是受了點傷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止諾此時已然是氣急,壓根沒注意到無生神色的不對勁,只顧着宣洩自己的情緒:“你為何什麽都不跟我商量就這樣,你知道我當時都要吓死了嗎?”
鬼修修得兩條命,在一條命隕滅一條命喚醒之際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花餘回頭瞧了師尊一眼,清了清嗓子,拽着銜青的袖子走出了轉角。
見到來人,止諾神色一變,而他身邊的無生卻先一步單膝跪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抱歉寶寶們為了趕榜單就把它發出來了,明天補齊!開學了比較忙,可能只能隔日更了,V後盡量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