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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沒辦法,她就一普通現代人,游樂場沒去過,飛機也沒坐過。恐高也是正常吧,雖然放在修真界就有些搞笑。
白筱筱亂七八糟想着,悄悄擡頭看了眼沈枝月,在察覺到對方的眼神頗有些一言難盡的意味時又羞愧地低下頭。
“師尊師尊!您終于回來了!”
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道聲音,光是聽到聲音就能感覺到甜意,叫人不由心情愉悅。
白筱筱下意識擡頭,沒錯過沈枝月在聽到聲音時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柔和。
來人是誰?叫沈枝月師尊,應該是她的徒弟,
但沈枝月有兩位徒弟——
白筱筱有些好奇地看去,下一秒眼底劃過了然之色。
果然,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沈枝月那位小徒弟,小說中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主角——
容清清。
白筱筱以前從不知道一個人竟然真的會像小太陽一般。
直到看見了那道聲音的主人,在響起後不出幾秒就落到了望月峰上。
對方甫一出現,就成為了被白雪覆蓋的望月峰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白筱筱雖不懂時下修真界的女修們都喜歡什麽款式的衣衫,但容清清身上穿着的卻是第一眼就能看出不簡單來。
對方一襲明黃色的長裙,流雲廣袖,裙擺也做了細節處理,走起來步步生花。腰部的位置被一條上好的腰帶束着,細得不盈一握。
垂落在裙邊的飄帶更是随着她的走動在身後飛舞着,就連頭發也被好好地梳了一個複雜的發型,還裝點着各種精美的飾品。
肉眼可見的精致。
在見到沈枝月那一刻,容清清眼睛一亮,臉上也随即綻放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
“師尊!”
她口中開心地叫着,随後又趕忙收斂了神色,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您終于回來啦,巡查禁地可還順利?”
容清清有一雙很好看的杏眼,圓溜溜地看着很乖巧,稍微睜大一些就會讓人感到異常可愛。
更別提她元氣十足,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活力。
沈枝月罕見地軟和了氣息,颔首道:“一切順利,倒是你,修煉可有懈怠?”
容清清笑容一僵,讪讪地笑了兩聲,“不是很順利,師尊,求知峰的長老講的課我不是很能聽懂。”
沈枝月微微蹙眉,“若我不在,不懂之處可先去問你師姐。”
容清清望着她,表情可憐巴巴地說:“可我想向師尊請教,這也不行嗎?”
每次瞧見她這副模樣,即使知道是在刻意扮可憐,沈枝月也還是會心軟一分。
“清清,不可拿修煉當玩笑,求知峰的課程并不難,課後還有長老答疑,莫要貪玩。”
容清清不太開心地撇了撇嘴,但還是乖巧地哦了一聲,“師尊,弟子知道了。”
沈枝月這才緩和了面色,但想到此時的時辰,眉頭又重新蹙了起來。
“若我沒記錯,現在這個時辰你應當在求知峰上課,今日是十一長老授課,學的煉藥基礎。”
她每多吐出一個字,容清清的臉色就越發蒼白一分,“師尊……”
沈枝月卻沒有理會她語氣裏的賣乖,“盡快去上課,若是十一長老告狀到我面前,你小心被罰,屆時我不會為你求情。”
容清清臉上一垮,無精打采地應了聲。
兩人旁若無人的交談,白筱筱從始至終都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在一旁當背景板。
也是親眼所見後她才發現,小說裏的細節描寫還是少了。
沈枝月的确很寵愛她這個小徒弟,不光是說話的語氣,就連故作的嚴肅都卻了些嚴厲。
白筱筱見識過對方冷淡的模樣,也見過她面對闖入禁地的怪人時肅殺的表情。
卻是沒見過,她對徒弟時竟會是一個好師尊的模樣。
許是她看得久了些,視線明顯到容清清竟是突然看向了她。
白筱筱一頓,垂眸收回了視線。
然而容清清卻沒打算放過,在見到一個陌生人在沈枝月身邊,眉毛一蹙,面色警惕地問:“師尊,那是誰?你新收的雜役弟子嗎?”
沈枝月微微一頓,這才驚覺竟是忘了身邊還有一條小蛇。視線移過去時,見到的就是乖巧等待着的白筱筱。
低眉順眼的模樣,單薄的身形在飄落的大雪中顯得是那麽可憐。
她沒有用靈力禦寒,竟是就這麽肉身抗着,被峰頂的低溫凍得唇色都變了,先前紅潤的臉頰也沒了血色。
盡管如此,她卻一聲不吭,安靜地等着。
沈枝月心底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消失不見,面對容清清的問題,難得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白筱筱見狀,忍着寒冷輕聲說:“我……是尊上的寵物。”
容清清眉毛蹙得更厲害,想說什麽,可餘光卻發現師尊竟并未反駁,她心底一驚,趕忙收拾好表情。
“師尊?她……她說的是真的嗎?”
沈枝月淡淡地收回視線,“嗯,她是那條蛇,得了機緣才化形。”
容清清自動翻譯了一下,那條讨厭的蛇因為師尊的賞賜所以才得以化形。
她眼神微微一暗,擡起頭時卻又恢複了陽光,笑着說:“原是如此,那這位小蛇師姐?呃,師尊,她叫什麽呀?我該怎麽稱呼?”
沈枝月也頓住了。
小蛇從被撿回來到現在,她從未想過要給對方起名字,自然是沒有名字的。
她蹙了蹙眉,卻聽身邊的人用很輕的語氣說道:“我叫白筱筱,是竹字頭那個筱,喚我筱筱就好了。”
沈枝月沉默片刻,輕輕颔首認可。
容清清咬了下唇,還是擠出了笑,甜甜地喊着,“筱筱師姐。”
她是故意這麽叫的,本就只是一只寵物,僥幸得以化作人形,根本不算劍宗弟子,自然是夠不上被叫師姐的。
可她這麽一叫,師尊定然會制止,正好叫對方認清自己的身份。
這突然化形還出現在師尊身邊的女人,值得她提高警惕,更何況對方長得妖裏妖氣,若不是有古怪,怎會是那般長相。
而且……
容清清眼神一沉,那女人身上穿的竟是師尊的衣服。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師尊竟是并未制止她的稱呼。
容清清暗暗咬牙,正想再說什麽時,卻突然傳來師尊的聲音。
“清清,莫要再浪費時間,你該回去上課了。”
容清清神色微變,趕忙收斂了情緒,乖乖地行禮,“是,師尊,弟子這就去。”
師尊這是在……維護那條小蛇嗎?
可是憑什麽,那分明只是一只寵物!而且對方之前還幾次三番捉弄她,師尊難道不知道嗎?
容清清咬着唇,不甘心地離開了望月峰。
望月峰又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雪落時的簌簌聲。
白筱筱頭暈着,呼出的氣在面前凝成了一片白霧。她其實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太多,因為已經被凍得快失去知覺了。
望月峰實在太高,從這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片雲和環繞山頂的霧,峰頂的溫度也不出意料地寒冷。
白筱筱沒有小蛇的記憶,根本毫無準備,先前和沈枝月說話時還能勉強忍住,可對方後來和容清清說着話,她不想打擾,于是竭力忍耐着。
然而這望月峰峰頂的雪似乎要更加刺骨些,凍得她沒一會兒就感覺頭腦發暈。
對于修士來說,調動靈力抵禦寒冷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可白筱筱……她真的不會。
體內的靈力乖乖地蜷縮在丹田處,她能感受到,卻沒法使用。
于是她也就只能等待。
但其實她最擅長等待了。
福利院裏等着院長最後一個給她發玩具,發食物,發衣服。
等到要上學了也要繼續等待,等有沒有好心人的資助,等是不是輪到了她。
真等到了上學的機會,又因為天生木讷學什麽都慢,以至于成為了老師眼中的問題分子。被分到互幫互助的學習小組時,依舊要等待其她人先學完,最後才輪到她。
但有時候就算等到最後,她也不會等來小組長的輔導。
白筱筱從小就習慣了,這對她來說并不是很難堅持的事情。
只是望月峰峰頂的溫度太低了,她的臉似乎僵了,眼前也一陣黑一陣白。
天旋地轉的那一刻,白筱筱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被凍暈了,只有種解脫感。
沈枝月還是用靈力接住了即将撲倒在地的人,随後将她移到面前。
白筱筱正在肉眼可見地快速失溫,能看出她的眼睫上都已經結了一層冰霜。
她給對方的衣服的确不具備禦寒的能力,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
畢竟她很少穿法衣,平常的穿着都是普通的衣服。
可沈枝月沒想到的是,白筱筱竟是連調動靈力禦寒都不會,生生抗着被凍成如此模樣。
這竟不是奪舍。
直到此時,沈枝月都無法相信,疑心是自己探查出錯。
但望着不斷失去生機的白筱筱,她還是帶着對方進了屋內。
望月峰峰頂只有她居住的一處小樓,小樓建得低調,但房門被關上那一刻,一道陣紋倏地浮現。
雖然很快隐匿,可任誰都知道陣紋這東西不是誰都用得起的,而能在房門上都刻上陣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可惜無人得見如此奢靡的一幕。
屋內溫度上升得很快,白筱筱的狀況也逐漸穩定了下來,呼吸變得平穩。
沈枝月随手将她放到一張床上,駐足凝視着陷入昏迷的人,眼神晦暗不清。
片刻後,她收回視線,離開了望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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