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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0章(大修):“別在溫泉裏。”
上清劍宗作為五大宗門之一,底蘊深厚,像她們目前所在的這類演武校場其實有多處。不過供弟子日常訓練的多為分校場,而主校場據說面積更為寬闊,且通常用于重要場合,例如宗門會試、宗門大比等。
然而哪怕是分校場,白筱筱擡眸只覺一眼望不到頭。
若是按照現代的标準對比,這豈止是一個操場,分明是整個學校的面積。
而這麽大一塊地方,竟然還只是一個分校場。
白筱筱還在驚訝中時,小蘿蔔頭們已經自發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她左看右看,陷入沉思。
若是現在走的話,還來得及嗎?
想法剛落下,白筱筱就發覺遠處一道靈光倏然而至,定睛一看,赫然是即将授課的長老。
顯而易見的,走是來不及了。
這位長老鶴發童顏,氣質深沉而凜冽,讓她幻視了教導主任。
白筱筱心有戚戚,倒吸口涼氣,祈禱對方別發現自己。
可惜期望很快落空,她眼睜睜看到長老的視線如隼一般定在她身上,眉心緊緊蹙起。
校場安靜得簡直落針可聞,白筱筱身體一僵,硬着頭皮張口想說自己會趕緊離開。
然而還不等她開口,嚴厲的語氣突然響起,“那邊的弟子,怎麽還不找位置站好?還有你穿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如此繁瑣的衣物如何能訓練?立刻馬上給我換掉!”
白筱筱一呆,“啊?可是……我……”
她語無倫次試圖解釋。
然而長老卻沒給她解釋的機會,神情一厲,“愣着做什麽?是打算要這麽多人等你一個嗎?”
白筱筱解釋的話被一陣怼回了肚子裏,她默默閉上嘴,暗嘆一聲将肩上狐裘脫下放好。
盡管如此,她此時所穿的衣物仍然不适合訓練。
白筱筱眼尖地瞧見授課長老額間青筋一跳,她不敢再耽擱,老實到邊上站着了,身邊的小蘿蔔頭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眼底似有同情之意。
上學第一天就被老師逮到錯處,的确是挺慘了……
白筱筱心底腹議着,面上卻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目不斜視地不敢多看。
也許是怕耽擱上課的時間,長老雖說皺着眉,但總算沒有再說什麽。
白筱筱心底一松,可是很快就意識到這口氣松早了。
因為這堂課,竟是劍術課。
白筱筱望着手裏被分到的一把劍,目露遲疑。
她一個靈寵,又不是劍宗弟子,真的能一起學劍術嗎?
可不等她和長老說明情況,人就已經被分配好開始練習了。
學習劍術并非一開始就教劍招,而是基礎動作不停地重複練習。然而作為插班生的她,就算是基礎動作都是一頭霧水,毫無疑問地,她又被授課長老注意到了。
頂着令人脊背生涼的視線,白筱筱磕磕絆絆地跟着學了一堂課的劍術,盡管她有努力在跟了,可是動作生澀得連小朋友都比不上。
直到長老宣布結束時,她已經是連手都擡不起來了。
然而這竟然不是結束,小蘿蔔頭們已經開始蹦蹦跳跳地熱身了。
白筱筱心底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然後就被特意找來的福水告知,她們還得繞着校場跑圈,得完成後才能離開。
“跑幾圈?”
白筱筱聲音微顫。
福水眼神安撫,“不多不多,也就五圈。”
白筱筱眼前一黑。
福水墊腳拍了拍她的肩,“姐姐莫怕,以後習慣了就好啦。”
如惡魔低語,白筱筱仿佛看見自己離地府只差一腳的距離。
然而授長老虎視眈眈地望着每一個人,竟是要親自盯着她們完成訓練。
不知為何,白筱筱感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尤為嚴厲,想起先前種種,長老估計是記住她了。
福水已經熱好身準備開始了,白筱筱慌忙起身,學着她們的動作開始熱身,而後生無可戀地跟着小蘿蔔頭們跑了起來。
一群小孩應該是已經有經驗了,跑起來精神頭十足,個個都是一臉堅毅的表情。
跑一圈時,白筱筱大腦空空。
跑兩圈時,白筱筱頭暈目眩。
跑三圈時,白筱筱眼神空洞……
五圈結束時,白筱筱軟着身體倒地不起,眼神空洞地思考人生的真谛。
“系統,我真的是來做任務的嗎?”
系統:“宿主,修煉對你自身也是有好處的,忍一忍叭。”
平時爬山時偷懶,這會兒就現世報了。長老的要求高,根本不讓中途歇腳,勉強跟着跑完的白筱筱只覺此刻呼吸急促,喉間更是仿佛有血腥氣,灼燒着疼痛。
這幾圈跑完,她俨然已經成為了廢人一個,手抖腳顫,壓根沒法起身了。
反倒是一群小孩,竟然還有餘力。
小福水呼哧帶喘地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到她身邊,大眼睛裏滿是擔憂,“姐姐你還好吧?”
白筱筱呆滞着,嘴裏仿佛吐出了自己的魂。
良久,她才艱難地問道:“小福水,這樣的練習你們每天都要做一遍嗎?”
福水點點頭,回憶道:“我們從入學就開始啦,不過起初是七日兩次,然後七日三次,最後變成現在的一日一次,十長老很嚴厲的,最開始我們都被她吓哭過呢。”
“十長老?”
“就是今天的授課長老哦,十長老是刑罰殿的長老,不過我師傅說她不兇的話就沒法震懾小人了。”
“難怪,原來是刑罰殿的長老啊。”
白筱筱嘀咕了一句。
兩人閑聊了幾句,白筱筱再三保證自己沒逝讓福水先離開,畢竟她知道這小家夥回醫峰還得學習。
福水小大人一般嘆口氣,帶着滿心擔憂離開了校場,她的确還有不少功課,今日還沒和師傅學藥呢,所以不能停留太長時間。
白筱筱無言地擺擺手,目送這位小卷王離開。
在校場上癱了一會兒,身前落下了一個人影,白筱筱費力看去,是明淨秋。
她勉強笑了笑,聲音有氣無力地,“明……明道友啊,勞駕……将我扛回去一下……多謝。”
對上乾屍一般的白筱筱,明淨秋唇角似乎抽動了一下。
原本她是想去學堂找人的,只是遇到了一點麻煩,所以沒能及時趕去。
結果等她好不容易處理好,趕去學堂時,卻發現空無一人,仔細一感應,她驚訝地發現白筱筱的位置竟然在校場。
明淨秋抱着滿心疑惑趕來,看見的就是正混在小孩堆裏跑圈的白筱筱。
再一看授課長老,很好,是十長老。
那就不意外了。
明淨秋含着同情地落到白筱筱身旁,可在聽到對方幾欲斷氣的聲音時還是有些驚住。
怕人出意外,她趕忙撈起軟趴趴的人回望月峰。
白筱筱安詳地任她撈着,沒半點反應,好似一具屍體。
兩人抵達望月峰時,沈枝月正在指導容清清練劍,師徒倆氣氛和諧。
明淨秋腳步頓了頓,片刻後面色如常地帶着白筱筱上前。
“見過師尊。”
眼見白筱筱半死不活地挂在明淨秋身上,沈枝月眉心微蹙,擡腳瞬移過去将人接了過來。
“怎麽回事?”
明淨秋垂眸回答,“白道友今日上完學堂的課程後又去上了十長老的劍術課。”
只這一句話,沈枝月就完全明白了。
她眼神奇異地看了眼沒骨頭一般靠着她的白筱筱,稍作思量後對一旁候着的容清清說道:“今日你且先回去吧,若遇不懂之處先問問淨秋。”
容清清眼底劃過一抹不悅,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笑顏如花地點頭,“是,師尊。”
随後她又擔心地看向白筱筱,“不過筱筱師姐她沒事吧?”
沈枝月沒有多言,只說道:“她無事,你們自行離去吧。”
容清清咽下了口中未盡的話語,乖巧地點點頭。
明淨秋已經先行一步行禮後離開了。
容清清眼神一閃,緊随其後跟了上去。
“師姐,留步。”
明淨秋頓了頓,漠然地停下來,“師妹何事?”
容清清仰着臉,一臉天真無邪地問:“師姐,筱筱師姐怎會和你在一起啊?”
明淨秋面無表情,“師尊命我将她送去求知峰上課。”
容清清面色一僵,很快又恢複過來,輕聲道:“師尊她……好像很在意筱筱師姐呢,師姐你說會不會師尊她還想再收一名弟子呢?”她面上浮現擔憂之色,“我倒是無所謂,只是怕若筱筱師姐真成為了師尊的弟子,恐怕日後少不得要師姐你照看,這不是耽誤師姐修煉的時間嗎。”
明淨秋目光微閃,低垂着眉眼,“這和我無關,師尊的決定自有她的道理,師妹,無事的話我先行一步,告辭。”
說完後她便化作靈光遠去。
容清清咬着牙,幾乎用氣音低罵了一聲不知所謂。
這明淨秋性子冷硬,和石頭一般,不管她是刻意親近也好,打壓也罷,對方總是不在意的模樣,實在叫人惱火。
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容清清靜默片刻也轉頭離去。
…
與此同時的望月峰峰頂,白筱筱渾身酸痛難忍,對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有些迷糊,等她意識清醒時才發覺周身異常溫暖,耳邊還隐隐有水聲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