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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筱尴尬得整個人都紅了,一聲不吭地化作原形,倏地躲進沈枝月的衣袖中自閉去了。
半晌,她似乎聽到了一聲輕笑,來自于衣袖的主人。
白筱筱更是将自己蜷縮了起來,滿眼絕望。
無命前輩懂不懂什麽叫醫德啊,怎麽能把醫患的個人隐私就這麽說出來呢!
白筱筱完全沒臉見人,自欺欺人地躲在沈枝月衣袖中不敢露頭。
反倒是被調侃的另一當事人從始至終都很淡定,甚至看到白筱筱尴尬還貼心地用衣袖将她攏得更嚴實了幾分,好讓她安心躲着。
“前輩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沈枝月素手一翻,一個木盒出現在掌心中。
無命收斂了臉上的所有的情緒,沉默着接過了沈枝月遞來的木盒。
“多謝。”
她輕聲道了謝,緊接着又說道:“既然此間事了就別再停留了,和我扯上關系終究不是什麽好事。”
沈枝月拱手道謝,“多謝前輩這些時日的照拂。”
無命輕撫着木盒,垂着眸沒有應聲。
沈枝月也沒有在意,攏好了衣袖以防白筱筱掉出來。
兩人即将離開時,白筱筱才終于從衣袖中探頭出來,望着無命喊道:“前輩多保重啊,有機會我定會再來看您——”
聲音随風飄到無命耳中,良久她才嗤笑一聲,嘴唇嗡動着,卻是沒有出聲,只望着木盒,神情是那麽柔和。
茅草屋在身後遠離,白筱筱從衣袖中爬了出來,支棱着腦袋往周圍瞧。也是此時她才發現無命居住的地方是真的很偏僻,兩人往前飛了萬裏才看見有人煙,隐世得很徹底。
一直到離開,她都沒有詢問無命的身份,正如無命知道她有秘密一般,兩人都沒有細究,畢竟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不過無命前輩居住的地方太偏僻,她說了有機會過去,大概未必能找到呢。
白筱筱一路亂七八糟地想着事情,絲毫不擔心走錯路,畢竟在沈枝月身邊她很安心。
而沈枝月的速度也非常快,傍晚時兩人就抵達了劍宗的山門,不過沈枝月要去找言睢彙報封印一事,于是白筱筱便讓她将自己放在望月峰下,她自己爬上去。
闊別許久,修煉都生疏了,就當松松筋骨了。
沈枝月一想便答應了,将她放在望月峰山腳,叮囑道:“我很快回來,別亂跑,知道嗎?”
白筱筱落地化作人形,聽到她語氣裏的關心,開心地點頭,“我知道的,尊上快去吧。”
沈枝月還是不太放心,畢竟白筱筱的身體才剛好,于是決定快去快回。
而看着沈枝月離開,白筱筱莫名有種畫面重疊的感覺。
剛穿來被沈枝月帶回來時的場景和今日竟然有些類似,她感慨了一句,看向熟悉的山路,腦海中滿是先前爬山時的畫面,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般。
白筱筱直到此時才有了實感,距離她離開望月峰去歷練已經過去了快四個月。
許久不爬山了還有點懷念……
不過爬山先暫停,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白芝芝留給她的信還在明淨秋那裏,得去拿一下。
這麽一想,她召出蒼清劍,禦劍朝明淨秋的住處飛去。
只是她去得不巧,明淨秋不在,于是白筱筱只能在玉簡上給她去了一道信息,詢問她在何處,可惜遲遲沒有回應。
白筱筱便以為明淨秋是有事,思索片刻乾脆回到山腳下準備開始爬山,等明淨秋看到信息回複她了再說。
另一邊的沈枝月到主峰彙報,三言兩語說明了情況就準備離開,只是在即将離開時卻被言睢給叫住了。
“宗主可還有事?”
言睢表情嚴肅地将人上下掃視了一遍,“這裏又無旁人,怎麽還是喊宗主?小師妹長大了就和師姐生疏了嗎?”
聽她話裏的抱怨之意,沈枝月沉默片刻,無奈地喊道:“大師姐。”
言睢終于笑了出來,“小師妹乖,既然正事談完了,那就來說說你那只靈寵吧。”
她翻出賬本,一臉的大公無私的模樣,“前段時間你回來,二話不說到宗門庫房裏取了許多珍貴的靈藥靈植,我還當你受傷了,但你說無事,如此看來是給你那靈寵用的吧。
小師妹,那可都是宗門積蓄已久的庫存啊,你知道收集這麽多的靈藥靈植有多不容易嗎?”
沈枝月好笑地提醒,“大師姐,宗門內現存的各類天材地寶起碼有一半是我填充進來的。”
言睢一陣沉默,清了清嗓子,手一翻将賬本收回,“不講不講,小師妹需要當然是随取随用了,大師姐只是想提醒你,庫存不多,悠着點。”
沈枝月無奈地笑笑,取出了一枚儲物戒,“大師姐看着入庫吧。”
言睢接過,用神識掃了一眼,當即震驚,“你把哪個秘境搬空了?”
沈枝月沉思,“還留了些。”
言睢:“……是嗎,算了,既然都到我手裏了,斷沒有再給出去的道理,統統入庫!”
她大手一揮,笑眯眯地将儲物戒給留下了,随即正了正神色,望着這個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小師妹。
言睢眼底閃過一抹憂慮,“其實……我還是想問一句,你當真想好了?人和靈獸終究不是同族,你的身份又如此特殊,若是公開出去,少不得會被議論,需知人言可畏啊。”
沈枝月唇角微揚,“大師姐是知道我的。”
言睢輕嘆一聲,她當然知道自己這位小師妹的性子,只是多少還是有些擔憂。
“知道了,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我就不多說惹人煩了。”
“多謝大師姐。”
言睢擺擺手,有些心累地說:“對了,束薇說你那小徒弟似乎不太對勁,恐生心魔,你且去看看吧。”
沈枝月身形一頓,眉心微蹙,“知道了。”
言睢颔首,“去吧去吧。”
沈枝月化作流光離去。
她本想先回望月峰,但想到容清清到底是自己收的徒弟,出現心魔也不是小事,若發現得早還能有辦法壓制,尋到症結所在亦可去除心魔。
只可惜這九州修士千千萬,能靠自己戰勝心魔的終究是少數,否則蜃蛇一族也不會遭此大禍了。
想着這茬,沈枝月便加快了速度,想着早點結束久能早點回望月峰。
她那小徒弟居住在望月峰的隔壁山頭,是一棟清幽的小院,只是她到時,小院裏還有不少弟子在。
“尊上萬安。”
弟子們一看見沈枝月到來,慌忙問了好就趕緊和容清清告別後做鳥散狀,推搡着離開了。
明月劍尊對他們而言亦是傳說中的人物,和此等大能待在一處,他們可不敢。
沈枝月沒在意,邁步走進屋內,看到的就是一臉郁悶虛弱的容清清委屈地看着她。
“師尊……請恕清清不能起身行禮了。”
沈枝月蹙眉,“如何弄成了這樣?”
容清清欲言又止,似乎特別不想回憶。還是一旁的白束薇看不下去,突然開口道:“尊上勿怪,清清她此番下山歷練本也是好好的,只是中途我們三人誤入了一處秘境,不知為何那秘境竟是白霧一片。
後來我們莫名其妙地從那秘境傳送到了另一個秘境中,也是在那秘境中,本應屬于清清的機緣被人搶了去。”
白束薇感覺到衣袖被人拉扯了一下,她一轉頭,果然是容清清,對方的眼神似是在哀求她不要說了。
白束薇心底一疼,眼神也更堅定了些,“尊上,清清本不欲于那人為難,誰知對方竟然得寸進尺,将清清即将到手的機緣都奪了去,那……那可是一個秘境啊!”
“清清實在受不住打擊,回來的路上也郁郁寡歡,我觀她情況不對,可尊上又不在望月峰,只好拖師尊給您留了信……”
沈枝月眉心蹙得更緊了一分,眼神從白束薇的臉劃到泫然欲泣的容清清身上,陷入沉思。
她當初……是為何會收容清清為徒?是了,天命石。
可天命石所言真的就對嗎?
沈枝月心生疑窦,面上卻不顯,“過于看重得失,心态不穩,你的确該修心了。以往你年紀小,我對你多有縱容,從明日起,你自去問心陣叩問本心,何時能清除心中雜念,明晰本心,何時再出來。”
一番話讓容清清面色一僵,就連身旁的白束薇都察覺到了不對,皺着眉看向沈枝月。
尊上不是最寵愛小師妹了嗎?怎會忍心讓她去問心陣呢?
沈枝月将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的疑慮更深,她本想就此離開,卻沒想容清清突然開口。
“師尊!清清知道錯了,我願意去問心陣裏修心,只是……可否由師尊出手幫我壓制一下心魔?
師尊說得對,我的确需要修心,不然也不會生出心魔來,此番去問心陣,我定不負師尊所望,仔細修心,還請師尊——助我一次。”
沈枝月看向她,見她神情懇切,滿臉懊悔的模樣,心底生出的排斥倒是少了一些。
終究是自己收的徒弟,沈枝月也不願她走上歪路,“也罷。”
容清清知道她是同意的意思,頓時破涕為笑,轉而小聲地對白束薇說道:“白師姐,可否到外面等候?”
白束薇恍然回神,點點頭離開房間并關上了門。
屋內沒了別人,沈枝月也不想浪費時間,指尖輕抵在容清清額間,“放松。”
容清清乖順地閉上眼,在察覺到沈枝月的神識侵入的瞬間微微勾起了唇角。
壓制心魔而已,于沈枝月而言并不難,可當她神識來到容清清的識海處,卻是還沒開始便感覺到了不對,然而就當她想撤回時,神魂突然激烈動蕩,那抹神識瞬間便被吞沒。
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眨眼間,沈枝月再睜眼時,面容如常,只眼底閃過一抹墨色。
容清清試探地開口:“師尊?”
沈枝月垂眸,好似在仔細辨認眼前人,好一會兒後才想起一切,出聲寬慰道:“莫怕,不過是心魔而已,師尊有辦法。”
一聽此言,容清清便知道事情已成,于是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幾分,滿臉天真地說道:“師尊可知這九州之內,何物于心魔效果最好?”
“蜃蛇之心——”
沈枝月眼神變得幽深。
容清清笑容陽光,語氣撒嬌,“心魔對修煉多有阻礙,清清不想這樣。師尊待清清如此好,所以定然會幫清清得到那顆心去除心魔的對不對。”
沈枝月清冷的面上劃過一抹寵溺,愛憐地撫着她的額發,“自當如此。”
“那便——多謝師尊了。”
容清清滿意地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