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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霧露出一抹淺笑,緩聲道:“那便多謝夫人了。”
眼見着沈朝霧的情況轉好,一行人也不便再打擾,因此沈夫人一開口,衆人便順勢告退。
而蓮霧卻是留了下來,說是要再觀察觀察沈朝霧用藥以後的情況,便于之後調整。
沈夫人同意了,只是在房間內留了侍女看着。
陳長老見狀便拉着福水和沈夫人道別,說是要回房間去。
“今日多謝長老來看小女了。”
陳長老擺擺手,“不必,我只是看看,并不費心。倒是要恭喜夫人,想來沈小姐很快便能醒來了。”
沈夫人眉宇間滿是喜色,“借長老吉言,但願一切順利才好。”
雙方寒暄了兩句,陳長老便告別了沈夫人準備離開。
白筱筱見狀,也和沈夫人告別後準備離開,畢竟該看的戲結束了,該得到的消息也得到了。
只是她才轉身走兩步,身後便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白筱筱微微一頓,只當做沒發現一般繼續往前走,穿過長廊,沿着小路抵達住處時,身後的腳步聲竟都還沒有消失。
她伸手準備推門,卻在剎那間轉身,就這麽和身後一直跟着的人對上了視線。
“跟了我一路,道友有事?”
白筱筱語氣淡淡。
身影沉默着沒有說話。
白筱筱見狀,并不想浪費時間,“若是無事還請離開,此處并非道友的住處。”
說完,她推開門便想進去。
然後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人終于出聲。
“等等!”
白筱筱聽見了,但不想等,連腳步都未停頓一下,進了屋子轉身便要關門。
誰知就在門将要關上的那一刻,一只手撐住了門,白筱筱關門的動作一頓。
她擡頭看着眼前之人,盡管沒有找到和記憶中相似之處,但她仍然看透了她的僞裝,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白筱筱眼神暗了暗。
其實她不明白,沈枝月到底有什麽臉來找她。
兩人都鬧成了那樣,她還死過一回,沈枝月又何必執着找她,各自安好不好嗎?
白筱筱眼神毫無波瀾地回望過去,沒有再說話,只是這麽情緒平淡地看着人。
沈枝月心裏陣陣刺痛。
她其實不該如此打擾一個陌生人,可只要和這人見面,她就總晃神,分明自己也查過,知道對方并沒有僞裝,但心底深處就是不信。
甚至她心底還有股強烈的直覺,若是錯過了這次,她與筱筱便再也沒有可能了。
強烈的恐慌讓她做出了平日裏的自己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比如昨夜的擅闖。
晚宴結束回到房間,沈枝月回憶着剛才經歷的一幕幕,心根本靜不下來,于是她再次取出了蒼清,一寸寸撫摸着斑駁的劍身。
她其實早就明白,當時将蒼清贈與筱筱的原因。
蒼清是師尊贈于她的,是她踏上劍修之路的第一個夥伴,陪着她度過了很長的時間。只是後來無法與她修習的功法适配,所以才被她擱置了。
分明還有其它的選擇,可她卻還是選擇了将蒼清贈予筱筱。
因為蒼清于她意義非凡,她只是,想贈與心悅之人,若她不在對方身邊,還能有蒼清代她陪着筱筱。
原本沈枝月還擔心蒼清不認主,沒想到一人一劍倒是意外地合拍,蒼清是真的将筱筱當做了它的主人。
所以在感知到筱筱消失後,它才會自封于鞘中。
便是連她這位原主人都無法再驅使它了。
也許,蒼清也在怨她。
沈枝月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心底便被無邊的難過所淹沒,幾乎讓人窒息。
可正在此時,手中的蒼清卻突然震顫了一下。
沈枝月眼神一變,趕忙看去,蒼清卻又恢複如常,好似剛才的震顫只是她的錯覺。
可震顫的感覺如此清晰,根本不可能是她的錯覺,所以只有一個可能,蒼清又感知到了筱筱的存在。
腦海中劃過這個念頭後,沈枝月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飛快地融入到夜色中,一路找尋,終于找到了白筱筱所居住的院子。
只是她看向蒼清,期待它能再次反應時,手中的劍卻一片死寂,并無異動。
沈枝月在門外躊躇,思考了很久還是敲了門。
然而裏屋卻沒有人回應,而她只是輕輕一推,門竟然就這麽打開了。
沈枝月頓了頓,擡步往裏走去,一眼就看見了正于床上打坐的人。
她慌了一瞬,正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門沒關好。
然而就這麽一瞬,她察覺到了不對,床上之人許久沒有動作,許是幻象。
可此時已是深夜,對方沒有休息,反而外出,想來是夜探沈府去了。
沈枝月沒再停留,只是轉身之時,猶豫了一秒還是沒有去動那顆留影石。
可是她沒想到對方發現她闖入小屋的事,卻還如此平靜,将她忽視了個徹底。
沈枝月發現了,對方不待見她。
但兩人先前并未見過,怎會單單對她是這樣的态度?可若她是筱筱,不待見她便說得通了。
于是沈枝月便跟了上來,她想問個清楚,想知道她是不是白筱筱。
可對上那雙冷淡的眸子時,沈枝月只覺得心髒好似被一只手給猛地握住,叫人一陣窒息。
她深吸口氣,低聲道:“我……只是想來問問道友,我們……從前是不是認識?”
“不認識,我并不認識道友,道友請回吧。”
幾乎是沈枝月說完話後不過一秒,白筱筱的聲音便響起了。
她不想再和沈枝月糾纏,所以連片刻的猶豫都沒有。
這迫不及待的回答讓沈枝月面色忽地白了一瞬,可她卻沒有像白筱筱所想的那般,得到答案後就離去,反而還笑了一下。
白筱筱眉心微蹙,“你笑什麽?”
一開始聽到毫不猶豫的回答時沈枝月自然是傷心的,可她很快便反應過來。
正是因為她的回答太快,恰好說明了一個問題。
泠心認識她。
正常人被人問到這個問題都會思索一下,會猶豫,只有泠心,是脫口而出的回答。
“我只是在想,泠心道友為何要裝作不認識我,可是我哪裏做錯了?”
她輕聲說着,眼底閃過一絲脆弱和傷心。
白筱筱眉心蹙得更緊了些,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請回吧,別再來打擾我。”
說罷,她揮手将沈枝月置于門上的手給震開,然後果斷關上了門。
白筱筱轉身,垂着眸,腦海中倏地閃過沈枝月那雙眸子,心髒微微一緊,但下一秒她面色一凜。
同樣的手段,上當一次便夠了。
她不會再上當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