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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霧微微颔首,随後蓮步款款而去,直至消失在道路盡頭。
真是有意思,這蓮霧對上她倒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字裏行間都是一副厭惡人類修士的意思,卻願意救沈朝霧。
雖沒有說認識沈朝霧,但……
白筱筱垂眸看了眼地面,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真有意思,既然對方給出了線索,總歸要去瞧瞧的。
如此想着,白筱筱轉身,好似漫無目的地在沈府逛着,若非身後跟着個人,她的興致會更高一些。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後,白筱筱倏地停下腳步,而身後的女子也立即停下,始終在離她幾步的距離。
白筱筱面無表情地轉身,“道友,你想跟到何時?”
沈枝月張了張口,卻是說道:“你,你想做什麽,我可以幫你。”
白筱筱似笑非笑,“多謝道友好意,但我不需要。”
說罷,她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沈枝月下意識還是想跟上去,然而剛往前邁了一步,身前便是一道攻擊落下。
“別再跟來。”
警告的話語随風飄來,很快便散了。
沈枝月恍了恍神,面色隐隐有些發白。
若是以前……
筱筱斷不會對她動手,可如今倒是也能如此絕情了。
沈枝月留在了原地,腦海中全是白筱筱對她冷淡的模樣。
可她對着一個陌生人尚且還有笑臉,對她卻只剩下了不耐和冷淡。
心髒狠狠一揪。
盡管沈枝月努力告訴自己,那都是對方在打探消息,并非是真的對那女子有意,可妒火仍然在心底燒得旺盛,她控制不住,也根本不想控制。
心魔見縫插針地在耳邊引誘着她,沈枝月聽着那一句句來自心底最深處的欲.望,眸子裏劃過一絲猩紅熱
有那麽一刻,她幾乎要聽信了心魔的引誘。
畢竟心魔規劃的未來實在太好。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和白筱筱有關的信息,興許那人還就是筱筱,如何能放過?
所以為何不将人綁回望月峰,最好将她鎖起來,不讓她見任何人,每日能見的只有她,占據她所有的視線。
可那些陰暗的想法在冒出頭的瞬間就被一聲不可以給驚得煙消雲散。
眼眸中的猩紅之色逐漸褪去,沈枝月怔愣了片刻,雙手狠狠緊攥在一起。
不可以這麽做,若她真的這樣做了,恐怕就再也無法挽回筱筱了。
是了,她必須得和她解釋清楚,取心并非她的本意,她分明都已經做好了合籍的打算,也根本不在意兩人的身份差距。
“是嗎?你忘了你是如何羞辱她的嗎?你覺得她還能再信你嗎?沈枝月,你想的可真簡單啊,她不會再信你了,想和她在一起的唯一方法就是将她禁锢在身邊……”
滿心的期待漸漸凝固,沈枝月無法反駁心魔所言。
一想到從自己口中說出的那些傷人的話語,沈枝月便呼吸一滞。
她的話那麽過分,筱筱真的會原諒她嗎?
天上風雲變幻,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雨。
白筱筱從空間裏摸出一把紙傘,撐着傘在雨中漫步。
甩開了某個跟蹤狂後,她便在沈府閑逛着,只是刻意避開了侍女們,随後根據得到的線索在一處院子前站定。
傘面輕擡,白筱筱望着明顯荒廢已久的庭院,眼中露出一絲興味來。
“竟是一座庭院……”
她伸手推開門,老舊的房門發出吱嘎一聲響,而院中的景象也出現在了眼前。
荒涼的畫面再加上濛濛細雨,越發讓人感到凄涼。
但不難看出一點,之前居住在這間小院的主人應當很熱愛生活。
白筱筱視線轉了一圈,看到了許多已經廢棄的花盆,裏面的植株早已腐敗混入到了泥土中,就連空氣中都有一股腐朽的氣息。
觀察了一會兒,白筱筱便又擡腳朝裏屋走去。
大門腐朽,只是輕輕一推便發出了很大的聲音,但許是做工好,門沒有倒下,仍然堅強地挂着,唯有吱嘎的聲音回蕩在房內,久久不散。
只是白筱筱剛準備進去,小院外便傳來警惕的聲音,“是誰在裏面?!”
想了想,白筱筱沒有隐匿身形,轉身時臉上便帶着一絲歉意和尴尬之色,她也看到了出聲之人,是個老妪。
“對不住啊老人家,沈府太大了,我逛着便迷路了,見這裏還有間小院便有些好奇。”
老妪臉色嚴肅,“客人先出來吧,這小院實在不乾淨,免得沖撞了您。”
白筱筱依言走出來,見對方淋着雨,便好心地将傘面傾斜了些,“老人家也是這府中的下人?”
老妪颔首,“正是,不過老身年紀大了,已經不再做事,便幫着主家看管一下這些沒人住的小院。”
她往前慢吞吞地走着,一邊示意白筱筱跟上。
白筱筱餘光瞥了眼那小院,随後才三兩步地跟了上去。
“原來如此,不過我觀這小院之前應當是很漂亮的,怎的就沒人住了呢?多可惜啊。”
老妪腳步微微一頓,語氣沉了沉,“客人還是不要多問的好,這小院不乾淨,日後也別往這邊走了,以免給客人帶去晦氣。”
白筱筱便依言不再多問,只是閑聊一般說着,“不知老人家如何稱呼?”
老妪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眼白筱筱。
白筱筱表情不變,由着她看,眼底适時地露出一絲不解。
老妪很快便收回了視線,“老身的名字……不值一提,還是不和客人說了。”
白筱筱眉心微蹙,但還沒來得及再說話,便聽到老妪說道:“客人沿着這條路往前就能遇到侍女,之後便請客人問一問路吧。”
老妪停在路口不再往前,白筱筱見狀便将手裏的傘給了她,“那老人家将傘拿着吧,下雨路滑,小心着些。”
老妪本不想要,可白筱筱遞給她後便潇灑轉身走入了雨中,仔細一看,飄落的雨絲在即将落下時便會紛紛避開,沒有一滴落到她身上。
老妪慢慢握緊了手中的傘,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沉默地望着人離去,随後步履蹒跚地回到那小院前将門給關好。
雨勢逐漸大了起來,淹沒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而離開了老妪的視線後,白筱筱便重新拿了把傘出來慢慢地撐開遮擋在頭頂。
“宿主,您這修為還需要打傘嗎?”
白筱筱語氣悠悠,“下雨就應該打傘,不覺得不打傘會很裝嗎?”
系統不明白,因為它覺得宿主此刻就很裝,那傘面分明都沒有濕,所以到底起了個什麽作用?
白筱筱卻沒有管它,一邊琢磨一邊往回走,心底已經在想找個合适的時機再去探一探了。
然而還不等她行動,沈府便突然加強了巡邏,尤其是白筱筱居住的這片,守衛更是森嚴,讓人嘆為觀止。
白筱筱微微一挑眉,對增加的守衛視而不見,依舊是夜,她附身在小木偶身上循着白日裏的記憶想去探查那間小院。
誰知到地方時,白筱筱卻愣住了。
因為原來是小院的地方竟是一片空地,若不是白日還遇見了一個老妪……
白筱筱一頓,随即氣笑了,她這是被自己的固定思維給坑了。
看來那老妪根本就不是沈府的下人,說不準根本就不是人,可她竟然沒有發現。
不過來都來了,白筱筱不信邪,操縱的小木偶在空地溜達了一圈,卻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思索片刻後,白筱筱很乾脆地放棄了尋找,連着後面兩日都非常安分。要麽到處溜達,要麽就去逛逛青州城,只除了一點不太滿意。
那日她都如此威脅警告了,沈枝月也只消停了一夜,第二日準時準點地在她門外等着,也不說話,就不遠不近地跟着,背後靈一樣。
白筱筱實在很無語,被跟煩了便朝人動了手。
然而這一架打得很是憋屈,她暫時不能用魔氣,兩人便只能簡單過招,即便如此,她還是感覺到了沈枝月在有意挨打。
白筱筱沒讓她如願,冷着臉收了手,“道友這是何意?我說過不要再跟着我了吧。”
沈枝月沉默,好半晌才低聲道:“我…我沒有跟蹤你。”
白筱筱一時稀奇,她想不明白對方怎麽變成了這樣,但也不想深究。想到什麽,她面色突然平靜下來,眼神頗有興味。
沈枝月不是劍尊嗎,號稱九州第一人,是修真界之光。
若讓她知曉了自己魔族的身份,她會如何呢?
只是想一想,白筱筱便有些期待起來,于是她也不再管,等着瞧對方變臉的時刻。
如此兩日過去後,白筱筱發生了兩件事,一是沈朝霧喝了幾日藥後似乎有醒來的跡象,二便是城內突然戒嚴,是城主親自頒布的法令,嚴進嚴出,盤查過往行人。
白筱筱聯系了墨語兩魔,一番詢問後才明白,原來劍宗到沈府來竟是為了魔修一事。
而消失了幾日的葉星瞳便是在忙這件事,原本只是暗中查探,但沈夫人見遲遲沒有進展,不想繼續拖延,于是便找城主說了此事,下令戒嚴。
不過這樣一來便有些打草驚蛇了,若她是那魔修,要麽直接動手,要麽就一直隐忍。
不過在此之前,她倒是先等來了沈朝霧醒來的消息。
白筱筱一挑眉。
蓮霧說是要喝上七日的藥,但這不過才五日,沈朝霧竟然就已經醒了。
她當即起身,從巡邏護衛的視線中淡定穿過,去看熱鬧。
不過沈朝霧的院子實在熱鬧,除了沈家的人之外,劍宗一行人竟然也到齊了,白筱筱能明顯察覺到陳長老看她時眼中的驚訝之色,不過她沒當回事,而她的背後靈也無動于衷,竟也不回劍宗那邊,仍然跟着她。
陳長老一行人作何感想白筱筱是不知道了,她将視線穿過人群,精準投向了床上的沈朝霧。
對方的确醒來了,不僅如此,精神頭還很不錯。
就是在知道是誰救了她時,面色變了變。
她似乎并沒有很開心,看向蓮霧的眼神也很奇怪,好似懷念又充滿了不确定性,于是态度也時而疏離時而親近,透着怪異的感覺。
白筱筱眼睛微微一眯,能感覺到沈朝霧體內那東西的生機變得更強了,持續地溫養着她的身體。
所有人都在恭喜沈朝霧醒來,沈夫人更是激動,幾乎是喜極而泣,拉着蓮霧的手便說要設宴答謝她,還慷慨地邀請了其他人參加。
白筱筱看着她激動的表情中暗藏的鋒芒,不由想,興許沈府的平靜馬上就會被打破了。
就在此次晚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