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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麽多人用貪婪的視線看着,蓮霧卻沒有驚慌,反而還勾了勾唇,只是眼神中卻滿是嘲諷之意。
“人類這種生物歷來皆是如此,盡管不知道是什麽,但只要于自己有益便會心生貪念,真是醜陋至極。”
可惜這番話沒有人放在心上,就連沈夫人在看見那株獨蓮時眼神都是一變,勾唇笑道:“東西果然在你手上。”
蓮霧歪了歪頭,“夫人認識?啊——也是,畢竟夫人已經擁有了一株,既如此,怎麽還觊觎我手中這株呢?”
沈夫人眼中的勢在必得頓時化作了警惕,“你如何知道的?你到底是誰?”
“我為何會知道?這真是個好問題,夫人不如猜猜,我到你這沈府來的目的是什麽?”
沈夫人面色一變,“你想要我手裏這株?呵,膽子不小,竟将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蓮霧只是吟吟一笑,“夫人大可試試我有沒有這個膽子。”
她說着,視線卻透過沈夫人,看向了她身後的沈朝霧。
沈夫人察覺到不對倏地回頭,還不待她看清,突如其來的攻擊直沖面門,她下意識側身躲閃後回頭,視線清晰的那一剎,沈夫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盡管剛才被突然襲擊時便有了猜想,可親眼見到時還是讓她目眦欲裂。
“朝霧,你在做什麽!”
尖利幾乎失去原本音色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令所有人都是一顫,可在衆人看清眼前的一切後也紛紛化作了不可置信。
沈家人再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質問着神情冰冷的沈朝霧,而她擡起的指尖上,還殘留着絲絲縷縷的血跡。
沈夫人臉龐被劃開了一道血痕,可她卻顧不上疼,一雙眸子死死盯着蓮霧,“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麽!!賤人!”
蓮霧輕輕笑着,手一勾,沈朝霧便乖巧地走到了她身邊站着。
“夫人說話真難聽,實在不是一家之主該有的儀态啊。至于我對你女兒做了什麽……你看不出來嗎?她現在是我的傀儡,完全聽命于我,我若生,她便生,我若死,你女兒也活不成。”
她天真地笑着,說出的話卻如利箭,将沈夫人氣吐了血。
被一系列的變故給驚呆的瑛姑這才反應過來,趕忙上前攙扶。
然而她還沒靠近,卻被沈夫人一把揮開,自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給我解開,我不管你是用什麽手段控制了我女兒,只要你解開,今日之事我便不會追究,放你離開沈家。可若是我女兒傷到一根毫毛,我都要你陪葬!”
沈夫人面色狠厲,狀若瘋癫。剛才的躲避讓她原本端莊的外表都淩亂了幾分,如今更是心神大亂,再也維持不住儀态。
而見情況不妙的沈家衆人頓時一窩蜂地湧向了沈夫人的身後,卻是站得遠遠的,生怕被那妖女波及。
劍宗幾人被陣法保護着,選擇靜觀其變。
于是只剩下一個白筱筱還安然坐着,對周遭發生的一切都視若無睹,淡定非常。
雙方正對峙時,一人閃身進來,直奔沈夫人而去。
白筱筱撐着頭看了眼那人,眉心微挑。
因為這位便是她夜探沈朝霧小院時遇見的那個供奉,修為高深,但非常聽沈夫人的話。
然而在見到接下來一幕時,白筱筱便覺得一切都有了解釋。
因為此刻對方正将沈夫人摟進懷中輕聲安慰。
“清顏,別怕,朝霧不會有事的。”
沈夫人撲進了人懷中,再也忍不住淚水滑落,“女兒,我的女兒,我要讓那賤人死!”
供奉長老沉聲答應,“別哭,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突如其來的一出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是連沈家衆人都不可置信。
那人是沈家的大供奉,在沈家已經快百年,因為修為高深,所以穩坐大供奉之位。只是對方性情古怪,手段也殘忍,所以不少沈家人對他都很害怕。
可因為對方修為高深,在沈家地位又高,深受當時的家主信任,所以大家一般都繞着對方走。
但上一任家主突然橫死,沈清顏出手奪權,便成了沈家的新家主。
可沈家許多人對她并不服氣,一直暗中搞事,想要将她給拉下來,然而那些人很快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所有人都知道這背後定是沈清顏的手筆,暗道她蛇蠍心腸。
可如此一來效果卻是極好的,此後便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因為不聽話的沈家人都被她殺了。
直至今日,看到沈清顏和大供奉的關系後,衆人紛紛醒悟。
原來都是因為大供奉在背後為沈清顏掃清障礙,難怪那些人死得如此輕易。
驟然得知了真相的沈家人心底又驚又怒。
有人當即沒忍住怒火,“大供奉,你應該效忠于沈家,怎麽能如此聽一個女人的話?!”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沈家人更是一臉駭然,忙不疊地離開了原地。
而下一秒,剛剛還在說話的人帶着滿臉的怒意了無生息地倒在了地上。
周圍頓時一靜。
誰都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敢說話,純粹就是在找死。
雖然他們都認為大供奉不該如此,可也只是心底想想,斷然不會說出來。如今下場就擺在眼前,沈家衆人更是連眼神都不敢亂瞟。
而殺了個人的大供奉并沒有放在心上,溫言細語地安慰着沈清顏,随後擡眸環顧四周,視線從淡定自若的白筱筱到劍宗幾人,最後停留在了蓮霧身上。
被如此陰沉的視線劃過,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吓到了。
但白筱筱表情沒有半分變化,根本沒放在心上。
至于沈枝月則是從頭到尾都沒給旁人眼神,眼也不眨地觀察着白筱筱的一舉一動。
葉星瞳幾人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雖然覺得很不适,但總歸沒有露怯。
而直面了大供奉視線的蓮霧更是挑釁一般笑了笑,沈朝霧便随她意念往前一步,好似她最忠誠的護衛。
“若你現在解開對朝霧的控制,我會讓你死得更痛快些。”
大供奉的聲音嘶啞,似乎是受過傷,粗粝得磨人耳朵。
蓮霧面色閃過一抹嫌棄之色,“好難聽的聲音,這位……大供奉是吧,既然你這麽有本事,那就自己來搶啊,沈大小姐不就在這兒嗎。”
大供奉眸色一寒,不再廢話,渾厚的威壓朝蓮霧傾瀉而出。
但威壓卻并不只是針對蓮霧,除了沈清顏,所有人都感到身體突然變得沉重,即使是躲了很遠的沈家人也沒逃過。毫無防備地被壓倒在地上,連哀嚎都發不出,弱的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葉星瞳早就警惕着那兩人,因此對方話音還沒落下,她便眼疾手快地将一張符箓貼在了結界上。
那符箓裏封着她師尊的一縷劍勢,抵禦威壓很是輕松。
想到什麽,葉星瞳倏地朝白筱筱那邊看去,本意是想邀請對方也進來躲一躲,結果當她看去時,卻發現白擔心了。
泠心果然如她猜測那般,又神秘又很強。
能在如此可怕的威壓中神情自若,非但沒有受到影響,甚至還悠閑吃東西的人又怎麽能是普通散修。
葉星瞳默默收回了視線。
比起擔心對方,她更該擔心的是她們自己。
陳長老見勢不妙,趕緊傳音詢問,“小星瞳,接應的人來了嗎?”
“已經在外面了,長老,等會兒您和福水師妹先用傳送陣離開。”
陳長老聞言,不知為何眼皮一跳,有股不妙的預感。
然而不待她思考,那邊就已經打了起來。
被針對的蓮霧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揮了揮手,身旁的沈朝霧便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為她頂着威壓,即使被震得嘴角出血也沒有停下。
見到這一幕的沈清顏大受刺激,“朝霧!你沒看見她受傷了嗎!給我停下!”
大供奉眉心微蹙,趕忙收起威壓,閃身想将沈朝霧給抓過來。
然而他的動作快,蓮霧的動作卻更快,在沈朝霧沖出去時她便已藏在對方身後,此時一手将沈朝霧拉到身後,一掌對上大供奉。
大供奉瞳孔一縮,當即伸手和她對上。
強烈的沖擊頓時席卷了周圍的一切,白筱筱雖然沒有受到影響,但桌椅卻是遭殃了。
她足尖輕點往後退了一步,衣袖一揮便卸了勢。
幸好剛才吃了一些,也不算是白來一回。
思及此,白筱筱擡眸看向了動手的兩人,眉心微蹙。
“魔氣!”
葉星瞳驚訝出聲,驚疑不定地看着大供奉。
此時還沒暈的人都下意識地因為這道聲音看了過去,見大供奉整條手臂都被魔氣纏繞時,頓時驚恐地張大了嘴。
“魔修,是魔修啊,大供奉是魔修!”
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就害怕大供奉的沈家人此時更是滿臉恐慌。
而對了一掌飄然落地的蓮霧毫發未傷,見狀輕聲一笑,“哎呀,怎麽是個魔修呢?夫人可是正派,怎麽還和魔修牽扯不清呢。”
沈家衆人一聽,眼神閃爍不定,只是礙于大供奉在,并不敢說出來。
沈清顏見狀,眼神一狠,“魔修又如何?今日只要你們都死了,秘密便不會傳出去。”
沈家衆人都驚呆了,沒想到沈清顏會如此瘋。
“你這個瘋女人,你在說什麽!”
然而他不出聲還好,一出聲,下一秒便是死不瞑目。可出手的卻不是大供奉,而是沈清顏,沈家的家主。
沈家這些年有點資質的都被她給弄死了,留下的不過都是一群草包,為人貪生怕死只知享樂,修為也不高,沈清顏自己就完全能處理。
今日之事萬不可傳出去,要怪便只能怪那賤人。
想到這裏,沈清顏怨毒地看了眼蓮霧,“若不是你不識好歹,今日就不會有這麽多事,這些人完全是因為你才要死的。”
蓮霧好笑地拍了拍手,“夫人可真有意思,事情還沒結束,已經想要讓我來背鍋了,真不愧是你一貫的作風。”
沈清顏不想再廢話,事已至此,唯有這些人都死在這裏她才能安心。
于是大供奉不再躲藏,魔氣順着手臂席卷了全身,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頓時變得妖異起來。
白筱筱眼見着事情發展至此,終于忍不住感慨。
這出戲可真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