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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又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在耳邊不斷蠱惑着她。沈枝月沒有半分抵抗的心思,畢竟她知道對方說的對。
如今重來一次,她斷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之前三十年因為沉溺于悲痛,她過得渾渾噩噩,如今也是時候清算了。
天命石,容清清……她都不會放過。
兩人算得上是不歡而散,白筱筱關上門後便開始打坐,只是心裏無法平靜,于是她不再修煉,睜開了眼,垂着眸不知在想什麽。
一夜未眠。
天色剛亮,白筱筱便起身打開了房門,結果擡頭便剛好和沈枝月對上視線。
她面色一頓,但很快恢複了面無表情,盡管視線收回很快,但她仍然注意到了對方略顯憔悴的面容,不由得蹙了蹙眉。
按理來說不應該。
白筱筱心下有些奇怪,但抿了抿唇還是沒有問出來,将疑惑給咽回了肚子。
不過兩人僵持片刻後,沈枝月卻突然出聲:“道友昨夜休息得可還好?”
白筱筱瞥了她一眼,淡定回道:“嗯,不錯。”
沈枝月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笑道:“那便好,昨夜是我冒昧,還望道友不要介意。”
白筱筱聞言,蹙了蹙眉,下意識出聲道:“那你怎麽……”
她想問沈枝月怎麽看起來如此憔悴,是因為昨晚的不愉快嗎?但她才剛開了個頭,門外便傳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劍尊,泠心道友,你們醒了嗎?族長讓我來請您二位過去。”
桃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中帶着些許焦急之意。
白筱筱聞言眼神倏地一厲,顧不上和沈枝月說話,揮手打開了門。
“怎麽回事?”
桃桃見到兩人醒來頓時心裏一松,趕忙說道:“今日秘境外來了好幾個修士,看不清修為,但族人們感覺得到那幾人都不簡單,看着來者不善。”
白筱筱眸光一凝,一手搭在桃桃的肩膀上,帶着她瞬間移動離開了此地。
沈枝月望着兩人離去的方向頓了頓,也化作流光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了昨日的房屋前,而蜃蛇一族所有人都來了,族長正焦急地走來走去,直到發現她們到了,才如釋重負地舒展了眉心。
白筱筱也沒有廢話,當即便詢問了眼下是什麽情況。
族長也趕忙說道:“早上我發現結界有異樣,便讓族人去查看了一番,結果卻發現今日出現在秘境外的修士竟然變多了。
那幾人都是黑袍覆面,看不清長相,如此做派實在非正道所為,怕是來者不善,所以我便讓桃桃去請二位過來。”
族長嘆口氣,“二位見諒,實在是蜃蛇一族再經不起折騰,我便只好厚着臉皮請兩位幫個忙。
但倘若是實在不好解決,那便是我族命數如此,怨不得旁人了。”
從幾天前開始,族長便擔驚受怕,忍不住胡思亂想。
以往有大祭司在,還能一定程度上趨吉避兇,他也能有個人商議。可大祭司如今情況堪憂,實在沒法再行預言之術。
族長便只能胡思亂想,如今胡亂猜想成真,秘境外的修士一看就是沖着他們來的,這提起的心就沒再放下去過。
這麽多年來,他們一族躲藏于此,已經盡力不出秘境,不惹是非。卻沒想都如此低調了,還是有修士找到了他們躲藏之地。
族長有時候就在想,是否這天地厭惡了他們蜃蛇一族,所以才會讓他們運途多舛。
可這樣的想法對于他們這樣備受天地寵愛的種族來說實在有些大逆不道,族長也不想影響了族人們,只能憋在心裏。
結果憂思過重以至于他的修為再無寸進,老得也快,眼見着便要回歸天地,可他卻放心不下族人們該怎麽辦。
族長皺着眉心底嘆息了一聲。
白筱筱聞言,言簡意赅地道:“你們在此處躲好,千萬不可離開。”
話音還未落下,她便擡手劃出了一道界限,陣法立成,瞬間将蜃蛇一族全都籠罩在內。
這結界來得突然,衆人頗有些驚慌,但很快便在族長的安撫下靜下來。
只是族長本人卻有些惴惴不安地問道:“泠心道友這是何意?”
白筱筱還未說話,沈枝月便溫聲安撫道:“族長不必驚慌,此陣可護大家周全,切記別離開,我與泠心道友去查看一番。”
族長面色微松,點點頭,“那便有勞劍尊和泠心道友了,多謝兩位道友相助。”
族長一開口,蜃蛇族人們便也跟着朝兩人行禮感謝。
白筱筱一頓,卻很快轉身往遠處走了幾步,餘光瞥見沈枝月耐心地安撫蜃蛇們時,心神微微一動。
待蜃蛇們都安靜下來後,沈枝月才轉身準備去找白筱筱,結果一轉頭便見到了不遠處負手而立等着她的身影。
對方并沒有像先前那般獨自離開,而是在等她。
于是沈枝月唇角往上揚了揚。
“泠心道友久等,現在可以出發了。”
白筱筱下意識想反駁自己并未等她,可她蹙了蹙眉卻沒有說話,只是率先一步化作了流光遠去。
沈枝月面上的笑意越發明顯,心情愉悅地跟了上去。
果然,對待白筱筱便不可操之過急,理當溫水煮青蛙。
此法甚好。
而作為被溫水煮的那只青蛙,白筱筱很快便将雜念全都抛開,轉而集中注意力到了正事上。
她很快便來到了秘境的邊界處,只是因為無法操控此方秘境,因此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沈枝月在她身旁落下,翻手拿出令牌往結界上一丢,秘境外的景象倏地呈現在二人面前。
白筱筱蹙眉看去,果然見到四個黑袍人在秘境外,而其中一人手上拿着個奇怪的東西,能看出有一道光直指秘境。
“此物名為尋蹤,通常用于尋東西,看來他們便是用了尋蹤才找到了秘境。”
白筱筱眼神微冷,“這種尋物類型的法器沒法憑空捏造,若想要尋東西,得需要所尋之物的氣息或是別的關聯吧,否則如何能尋?”
沈枝月微頓,“正是。”
于是她也立刻意識到了一個可能,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他們上哪兒找到了和秘境相關的聯系?這秘境未被發現,只有蜃蛇一族……”
“是白芝芝。”
白筱筱眼神一寒。
在進入族內後,白筱筱便發現白芝芝不在族中,想來對方應該又離開了。
而裘問情早幾日便離開了魔宮,蜃蛇族長又說幾日前便發現有修士行蹤鬼祟。若是确認了秘境所在地,浪費這麽多天時間便說不通。
所以只可能是對方并不确定地點,在等同夥到來。
而同夥一旦抵達便能确認,無非就是手中有了絕對能确認地點的引子,比如…在外界的白芝芝。
可他們到底是如何能分辨出蜃蛇的?還是說早在拍賣行時她們的身份就暴露了?
腦海中閃過一系列的問題,白筱筱盯着那四個黑袍人,眼神越來越冷。
下一秒,其中一個黑袍人擡手了一道身影。
白筱筱目光定住了,周身頓時烏雲密布,看幾人的眼神好似在看死人。
她記憶裏的白芝芝明媚跳脫,活潑開朗,完全不該是眼前受了重傷又飽受虐待的模樣。
真是…好刺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