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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比較特別的,比如泠檀,白筱筱找到它時,發現那根因果線上的顏色并不純粹只有一種,經過先前的觀察,她已經初步确定。
不同顏色代表了因果線主人對她的情感,而泠檀除了敬仰以外就是怨恨。
白筱筱不想深究她為什麽有怨恨,在發現猜想得到證實後便快速掃過那些因果線,而後在腦海中篩選,直到從中發現了一根與其它線都不同的。
她停下尋找的動作,輕輕将手指搭上去,果然是與沈枝月的因果線。
不過白筱筱沒想到的是,這根因果線上的情感會那麽複雜。
而且仔細看還會發現兩人之間的因果曾經斷裂過,重新續上後的因果牽扯也是忽粗忽細,好似随時會再次斷裂。
白筱筱面色變了變,眉心也不自覺蹙了起來。
但很快她便回過神,畢竟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沈枝月。
她不再遲疑,用心感應沈枝月所在的方位,直到腦海中閃過一段模糊的畫面,她若有所感地睜開眼,認準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白筱筱的臉色很差,因為腦海中出現的那段模糊的畫面裏,沈枝月的處境非常不好。
此刻的她正了無生機地躺着,面色蒼白,似乎很不安穩。
白筱筱心底一揪,來不及思索便出發了。
歸墟什麽都有,魔氣自然是不差的,所以白筱筱根本就沒有留餘地,全力調動魔氣,有時也會借助身邊的魔氣,令它們助她一臂之力。
只是她發現這些魔氣和魔界的有很大不同,一開始她根本無法驅使,但因為她锲而不舍的騷擾,那些魔氣終于變得聽話溫順。
只是因為時間緊,白筱筱沒有過多思考,只是迅速掌握了歸墟內游蕩在空氣中的魔氣。
她實在着急,然而白筱筱很快便發現,她全速趕路似乎并沒有前進多少。
意識到這點後,白筱筱身形一頓,警惕地望向四周。
出于某種直覺,她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一個空間內。
毫無疑問,困住她的只能是葉瀾芷。
“發現得真快,真是令人羨慕的敏銳力。”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空靈無比,只聽着聲音,竟會有一種令人不自覺放下警惕的感覺。
白筱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擡手想要封閉聽覺。
“沒用的,別做無用功,你要知道仙力和下界可不一樣,那是質的變化,只要我想,你即使封閉五感也沒有任何用。”
那聲音聽上去似乎是在好心提醒,可白筱筱卻很清楚,葉瀾芷不會這麽好心。
不過葉瀾芷倒是有一點沒說謊,那便是她封閉聽覺後很快便發現了沒用,聲音無孔不入,直接鑽進了她腦海裏。
于是她面無表情地解除了聽覺的封閉。
“沈枝月呢?”
“唔,她恐怕不方便出現在你面前呢,我還需要她幫點小忙。”
聲音好似很為難一般這麽說着。
白筱筱臉色更冷,“閣下許是忘了你已成仙,又何須別人幫忙,聽着難道不可笑嗎?還是說變成堕仙後,還會傷到腦子不成?”
“謝謝關心,不過我腦子挺好的。只要我認為是于我有利的,是什麽,來自哪裏重要嗎?
更何況沈枝月的确各方面都很完美,比起容清清那個蠢貨來說。
雖然有小缺點,不過不礙事,誰讓你将我辛苦準備的容器給抓了呢,所以我總得找個替代品不是嗎。”
聲音好脾氣地解釋着。
白筱筱努力遏制心中的怒火,冷笑一聲。
“既如此,你一開始為何不選擇沈枝月?是因為她不好控制,奪舍難度大嗎?
那就說不通了,堂堂懸空城城主,手握織命筆,竟如此投鼠忌器。讓我猜一猜,你是因為被追殺重傷所以沒法像以前一樣驅使那逆天的仙器吧。
而此界天道也對你制約甚大,但這些阻礙并不算太大,若你執意要選沈枝月作為宿體,織命筆這等逆天仙器也是能做到的。
除非……你沒法這麽做,是因為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完全掌控織命筆嗎?所以才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它。
畢竟你之前就連奪舍都要千挑萬選出和你神魂十分貼合的身體,再借助織命筆遮掩降低風險,但更直接的方法你卻做不到。”
白筱筱忽地一笑,“原來如此,你并非織命筆選中的主人,所以才會深受限制,更何況這仙器比想象中更強,以至于你即使成仙了也沒有完全煉化這等法寶。”
周圍安靜極了,許久後那道聲音才幽幽出聲。
“還是太小看你了,泠檀也是個廢物,偷襲都沒殺了你,只能将你封印,若早知道你會毀了我的計劃,便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你殺了才是。”
聲音幽幽一嘆,很是惋惜。
白筱筱悄悄繃緊了臉,微眯着眸子,“可惜我沒那麽容易被殺。”
看來猜想是正确的,葉瀾芷只怕是從她得到織命筆的那一天就在暗中謀劃了。
之所以準備了新的身體,她有兩個猜測,一是因為要留後路,二則是對原來那具身體的天賦不滿意。
盡管葉瀾芷通過手段成為懸空城城主,廣納寶物,不乏有改善天賦的靈丹妙藥。
但對比那些生來就是天之驕子的修士來說,她還是過于普通了些。
只是奪舍這種事的後患無窮,葉瀾芷如此謹慎,斷不會自斷前路。
可她運氣實在好,得到了織命筆這樣的寶物,于是一切難題迎刃而解,本來被擱置的計劃也重新開始實施起來。
但她極其重視權勢,放不下懸空城,也許是決定在那具身體油盡燈枯或是厭倦時開啓新的人生。
卻沒想到懸空城覆滅得如此快,她只能提前脫身。
在奪舍了聞星稀後,因為契合度幾乎滿值,又有織命筆,葉瀾芷修煉起來如魚得水,速度極快。
即便沒有織命筆,她好歹也當了這麽久的城主,修煉資源自然不缺,所以她用極短的時間迎來了飛升。
葉瀾芷此人城府太深,作為敵人來說是十分棘手的類型,畢竟這個人腦子可太靈光了,否則不會建立起懸空城。
事實證明,她在坑害人這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賦,即便是天道都被她擺了一道。
葉瀾芷輕笑了幾聲,聲音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啊——你可真對我胃口,有沒有發現我們很合拍。
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待我成為沈枝月後,我們可以結為道侶,怎麽樣?如此你便能和我一起飛升了,這個主意是不是很不錯?”
她頓了頓,滿意地道:“看來你們還未舉行道侶大典,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說得興致勃勃,白筱筱低垂着眉眼,幾乎要壓制不住心底滔天的憤怒。
這次交鋒,顯然是她更沉不住氣。
葉瀾芷此人狡猾,若說在懸空城時,對方還會有情緒不定和鋒芒畢露的時候,那現在的她可以說有了極大的變化。
是因為飛升成仙後,在仙界經歷了什麽所以性子才變得更加難纏了嗎?
白筱筱深吸口氣,努力克制憤怒,然而緊攥的拳頭卻暴露了她此時情緒極其不穩定的事實。
“真有意思,你竟然能忍住。唔,不過也是,好歹活了這麽長的時間呢。”
葉瀾芷的聲音柔和,好似在和朋友間閑聊一般,“不過像你們這樣被天地眷顧的物種還真令人羨慕,生來便有極長的壽命,有讓人窮盡一生都無法得到的種族天賦。
真是好不公平的世道啊,到底是為什麽呢?我以前時常在想,種族不同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區別,人類到底是差在了何處。
但很快我就釋然了,縱然被天地眷顧,可真要對付起來也并沒有那麽困難不是嗎。”
葉瀾芷語氣帶着幾分愉悅,絮絮叨叨地說着。
她似乎很久沒有何人溝通交流,出現後便一直沒有停下,表達欲非常旺盛。
但白筱筱卻感覺有些詭異。
對方分明不是話多的人,雖然對葉瀾芷不是特別熟悉,但現在絮絮叨叨的她和在幻境中出現的那個葉瀾芷就好似兩個人。
即便是飛升,但一個人前後變化真的會有這麽大嗎?
白筱筱眼底閃過一絲狐疑,卻被她無聲壓下,眉頭适時皺起,“所以是你在針對那些受天地眷顧的種族?”
葉瀾芷訝異,“怎麽會呢?我當然沒有這麽喪心病狂,不過只是小小地推波助瀾而已。
這世上從不缺自私自利之人,只要有利可圖,做出什麽事來都不為過,難道不是嗎?”
白筱筱不得不承認這話說得很對,但葉瀾芷口中的只是推波助瀾這種話,她也并不是很信。
起碼她重生到蜃蛇族後發生的一切都是葉瀾芷的手筆。
也許是欺騙阿洇成功後給她帶來了不一樣的愉悅感,內心逐漸扭曲,所以對受天地眷顧的種族和生靈都有着不一般的惡意。
她本就猜是有人在背後針對那些種族,只是沒想到原因竟是如此簡單。
葉瀾芷從小活得就不好,自身天賦也很差,羨慕天賦好的人很正常,只是這種羨慕到了後來便扭曲成了可怕的惡意。
白筱筱總覺得葉瀾芷對天賦這件事過度在意了,以前或許的确不好,但後來她有權有勢,足以改變自己。
只是她不滿足于現狀,逐漸成了執念。畢竟她的天賦若還像以前那樣是沒辦法修煉到渡劫的。
從另一個角度說,葉瀾芷本身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只是因為各種原因導致心性扭曲無法回正。
不過白筱筱并不是很想深究,她之所以和葉瀾芷說這麽多,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好确定沈枝月的位置。
她必須得謹慎,因為葉瀾芷比她更熟悉歸墟,興許從她踏入歸墟的那一刻,葉瀾芷就已經得到了消息,只是不知出于什麽原因沒有動作。
但當她找到了尋找沈枝月的方法後,葉瀾芷便出現了。
不過似乎也不能說她真的出現,畢竟到現在為止,白筱筱都只聽到了聲音,沒有看見人。
輕輕吐出口氣,白筱筱指尖輕晃,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周圍突然劇烈顫動,好似鏡子被打破一般咔嚓裂開。
葉瀾芷只來得輕咦一聲便歸于沉寂。
可白筱筱卻安心不下來,因為碎裂的鏡片映照出了無數個她。
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