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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13章
頭頂的天幕漆黑如墨,雨滴一滴滴砸在層岩巨淵土黃色的石頭上,濺起一枚一枚如小皇冠一樣的水花。
雨水細細密密如細網,順着少年金色的發絲蜿蜒而下,從脖頸滾入,将【空】那身貼身的深棕色上衣浸透着水汽,又在他身金屬裝飾上流下一線水痕。
耳邊雨聲大了起來,可【空】卻好像聽不到,只呆呆地盯着祭臺上那道纖細挺拔的身影,只能聽到鞋底規律地踩踏地面的聲音與低沉急促的呼吸聲。
安靜的祭臺上沒有鼓點音樂打節拍,可遼闊的平原上,卻有風聲雨聲作伴奏。
砰、砰、砰。
【空】擡手摸了摸自己劇烈跳動的心髒,想着也許這也是這一場祭舞的伴奏吧。
祭臺上的光是清冷的白色,似将天上的圓月摘下,将臺上人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帷幕之上,寬袍廣袖,衣帶當風,那些被玩家調侃為意義不明的飄帶此刻倒映在屏幕上,卻像是層層水波,是泛起的浪花,是持明龍尊的權柄。
掌滄龍之傳,行雲布雨,是為飲月君臨。
【空】雙腳仿佛生根了一般站在原地,哪怕從祭臺上傳來的威壓一刻沉重過一刻,他也不舍得後退半步。
眼前的畫面堪稱夢幻,卻是夢境都無法匹敵。
“唔……”臺上丹恒喘息的聲音越發粗重,【空】愣了一下,心髒一揪,後知後覺意識到所謂“上禱于龍”并不是簡單的事情,自己只是站在臺下都無法承受這壓力,那臺上的丹恒……
【空】緊緊抿着嘴唇,手指緊緊攥着。心中原本亂七八糟的念頭瞬間散落一地,只剩下對丹恒的憂心。
丹恒……本不需要做到這一步。
可他卻又做了。
為了璃月的仙人和百姓,為了提瓦特的将來……
【空】不想說這其中是否與自己有關,因為這是對丹恒的侮辱。所謂無名客,就是如他這般正義又善良的小青龍啊。
他頂着越發強大的威壓,一步步靠近祭臺,落地卻悄無聲息。
他想要更靠近丹恒一點,共同感受那仿佛要撕裂皮膚的尖銳壓力,卻也不想要打擾對方,只需要靜靜地看着就好。
擦了擦已經大雨打濕的臉頰,金發少年仰頭看着祭臺上起舞的身影。祭臺上的青年姿勢變幻,專注起舞,他不知道就在和他僅隔着一道帷幕的地方站着他心悅的少年,也不曾注意帷幕之上的自己的倒影竟越來越像是一條游龍。
丹恒在感受體內力量的流動,一股陌生的源自血脈的能量橫沖直撞,他需要專注地将這些力量倒入層岩巨淵的底部,将那還在朝外滲透深淵之力的異空間封閉起來。
也許這份力量和構建異空間的力量本就同源,他覺得力量的封印并沒有記憶中封印建木時那般艱難,只不過饒是如此,作為一條剛剛成年的年輕持明,丹恒仍然覺得力量消耗速度過快。
還好,也不是不能撐一下。
“呼……”努力調整着呼吸,忍着從體內泛起的劇痛,丹恒繃緊了唇。
往日他總覺得列車上的其他人,包括未來會上列車的少年遇事有些莽撞,可真到了這個時候,丹恒也不得不承認,心底冒險因子在雀躍。
曾經的飲月君封印的是仙舟的建木,而自己在封印一個差點成為星神的存在。
青綠色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狷狂,從血脈傳承中帶來的不朽之力越發劇烈地釋放。
而在層岩巨淵的外圍,一群形态各異的仙人以獸形或站或卧,他們的前方站着身穿金棕色長袍的鐘離,鐘離的身邊則是列車組一行人和旅行者,此時他們沒人說話,只是齊齊仰頭看着遠處的天空,
天空低垂,雲卷如龍。
也只有在這個角度,大家才能看到,在層岩巨淵上方的烏雲竟然已凝成一條巨龍的模樣,卻并非完整的龍,只是一節龍身。
作為同為龍裔的若陀,又分離了本體,受到壓力自然最明顯,不得不坐在地上。
“好可怕的年輕人,好強大的壓力。”面色蒼白的若陀拍了拍胸口,轉頭看向身旁的灰發小子,“你說他才兩百歲?”
“厲害吧。”穹叉腰,與有榮焉,“是隐藏的力量呢。”
“才兩百歲嗎?”仙人們也都是魔神戰争時期過來的,聞言都驚訝地探頭探腦,連聲贊嘆。
三月七聽着一群仙氣飄飄的動物稱呼兩百歲的丹恒一口一個年輕人,又看了看身旁毫無異意的穹,最後目光和星期日對上了。
星期日朝着三月七輕輕點了點頭。
嗯,此刻也只有二十多的星期日能體會三月七的心情了。
長生種的時間觀念啊。
深淵空站在距離仙人衆很遠的一處山崖,那裏同樣能看到如今層岩巨淵頭頂雲層的變化。不過他卻沒有看,只是細細感受着深淵的力量在時間推移中慢慢變得越來越微弱。
“……”金發少年轉身,身後的披風随之蕩起,他正要離開,卻忽然愣在了原地。
“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