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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不会真让李平安那小子说中了,老何家血管里流的是什么寡妇血统吧?
傻柱在心里暗暗发了个狠誓:他爷爷栽在寡妇手里,他爹也差点栽在寡妇手里,他傻柱绝不能走这条路。
往后讨媳妇,一定得找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打死也不沾寡妇的边。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李平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自家屋里坐下了,正翘着二郎腿跟他爹和那位凭空冒出来的亲叔叔闲聊。
傻柱又是一愣。
这衰人,什么时候跟自家混得这么熟了?
费了好一阵工夫,傻柱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不认这个叔叔不行,那脸摆在那儿,做不了假。
跟他爸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比他爸显得年轻那么几岁,跟小时候记忆里那个还没被岁月催老的老爹倒更像几分。
“老蔡,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李平安从兜里摸出烟盒,给在座的挨个散了一圈。
散到蔡全无的时候,蔡全无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去,那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傻柱在旁边看着,心里又别扭了一下。
这是他亲叔叔,用得着你李平安来嘘寒问暖?
“没啥打算。我就是个给人出死力气的窝脖儿,什么活都肯干,饿不死自己。”蔡全无把烟夹在指间,没急着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紧不慢的。
他是真正家道中落的人,十四岁就没了家人,一个人咬着牙活到现在,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拿肩膀和脊梁扛出来的。
可在十四岁之前,他还在念初中,成绩还挺好。
这事说出来,连李平安都愣了愣。
“弟弟啊,这些年你受苦了。”何大清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管他是怎么生出来的,骨子里淌的都是老何家的血,是他的亲兄弟。
这么多年让人在外头吃苦受累,他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李平安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嘴:
“老何,我出个主意。”
“你出钱给老蔡买一辆三轮车,归他自个儿使,不用再看人脸色借车拉活。”
“等回头你再找着工作,你们老何家就是三个人挣钱了。”
“傻柱在厂里,老蔡蹬三轮,你上你的灶。”
“三口人往家里拿工资,那日子还不噌噌地往上蹿?”
蔡全无愣了一下,讷讷地抬起头来:“哥,你没工作的?那我不能住在你这儿,我原来那地方还能凑合,不给你添麻烦。”
何大清赶紧把腰杆挺直了,端出了当哥哥的架势:
“弟弟,你想什么呢。我之前在轧钢厂当大厨,那是被一个叫小宋江的王八蛋给坑了,才丢了饭碗。”
“你哥我的厨艺在这四九城也是排得上号的,找份工作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说到那个“小宋江”三个字的时候,何大清的后槽牙还是忍不住咬了一下。
李平安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把烟灰往地上弹了弹,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照李平安说的办,哥给你买辆三轮车,你先蹬着。”
“等哪天有合适的正经岗位空出来,你就去上班。”
“往后咱老何家在院里,日子只会越过越敞亮。”
蔡全无摆了摆手:“哥,三轮车太贵了。新的要小二百,二手的也得一百三四,哪来的钱。”
“那就买辆二手的,咱家不缺钱。你大侄子还上着班呢,钱的事你甭操心。”何大清嘴上说得豪气干云,心里却在滴血。
可这话他必须得撑住了。
弟弟有了自个儿的三轮车,在院里就不怕被人喊窝脖儿了,也能正儿八经地挣钱贴补家里。
傻柱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又动,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的工资拢共才十八块五,一个月三十天,全家人均下来一天只有六毛钱。
四张嘴,他爸没工作,他叔还没车,妹妹还得交学杂费。
这么算好像也不对,好歹叔叔蹬三轮能挣钱,他爹总不至于一辈子找不到活干。
“那什么,你们慢慢商量,我还有事,先走了。”李平安见这火候差不多了,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趁势站起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才发现阎埠贵还倚在门框边上,那眼神分明是在惦记着什么。
还没等李平安开口问他,贾张氏不知从哪个角落忽然蹿了出来,往何家门口一站,张嘴就亮开了嗓门:
“老何,你弟弟回家认祖归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正好!我家东旭下周日结婚办酒,到时候一块儿请了,双喜临门!”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阎埠贵头一个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框,当场就把话顶了回去:“贾张氏,这不对吧?你家东旭昨儿不是已经办过酒了吗?鞭炮放了,席面也摆了,怎么又来一回?”
“昨儿那是买缝纫机,不算数,下周日才是正儿八经办酒。李平安不也是先领了证,过了好些日子才补办的酒席吗?我家东旭也这么办,有什么不行的?”贾张氏把脖子一梗,脸不红心不跳,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李平安站在旁边,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行啊,不愧是你贾张氏,连抄作业都抄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还没开口,何大清忽然把桌子一拍,腾地站了起来:
“我弟弟回院里认祖归宗,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大事。”
“我家也打算摆几桌庆祝一下,日子也定在下周日。”
“贾张氏,正好,我现在就正式请你了,到时候可得来随礼。”
阎埠贵把眼镜框往鼻梁上推了又推,转过脸深深地看了李平安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都是你小子,把这院里的风气全给带歪了。
这些人一个个的,怎么都学成了这副德行?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把手往账本上一拍:
“还有我。我家老大阎解成,过了元旦就满十周岁了。”
“正好,凑着这个热闹,周日也办几桌,让孩子高兴高兴。”
“喜庆嘛,多多益善。”
李平安听完这句话,张了张嘴,好半天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评语。
三大爷,这哪儿也不差您老人家啊。
行,卷吧!
照这么个卷法,今天你办酒,明天我请客,等转到一圈,满院都得是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