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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也不敢再耽搁,撒开腿就往厂子方向狂奔。
迟到虽然不扣工钱,可次数要是攒得多了,师傅骂起人来那嗓门,能把车间顶棚给掀了。
……
“淮茹,淮茹……人呢。”
李平安在里屋扯着嗓子叫喊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哥,来了来了,我在这儿呢。”
秦淮茹连忙放下手里那件还没晾完的湿衣服,在围裙上胡乱蹭了蹭手,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里屋。
她二话不说,拿起早就叠好放在床头的干净衣裳,抖开就要往男人身上套。
“别别别,袜子我自己来,这我自己来就行。”
“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别动不动就弯腰蹲下的。”
李平安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整个人清醒了大半,赶紧伸手拦住她,自己弯下腰去摸袜子。
“显怀还早着呢,月份这么小,不碍什么事。”
秦淮茹嘴里说着,手上却已经习惯性地蹲了下去,麻利地帮他把两只袜子都穿得妥妥帖帖,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脸上挂着笑,转身去张罗洗脸水了。
她心里把这笔账算得透亮。
越是把自家老爷们伺候得舒舒服服、无微不至,他就越是离不开自己。
只要把人拴住了,这日子就能和和美美地一直过下去,谁也拆不散。
等洗漱利索,两人就坐下来安安稳稳地吃起了早餐。
今儿桌上多了盘饺子,是昨晚上没吃完剩下的,用油煎得两面焦黄,闻着就香。
本来李平安是想偷个懒,带着媳妇去外面馆子里吃的,可秦淮茹死活没答应,说饺子搁久了怕坏,到时候白白糟蹋了粮食,那才叫心疼。
“哥,你是不是买粮食了?我昨晚上去舀面,看见咱家那米缸面缸全都塞得满满当当的,都快冒尖了。”
秦淮茹昨晚上就想问这事来着,结果一忙缝纫机,就给忘了。
“嗯,我在街道那边弄的点指标,拿布袋装着,分好几趟悄悄提回来的。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别往外头说,省得旁人说三道四,影响不好。”
李平安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他反正是从自个儿空间里往外搬粮食,吃自家的,不偷不抢,也算是替别人节约了口粮,功德一件。
“嗯,我明白,我肯定不往外说。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也没那闲工夫去跟院里的人扯什么家长里短。”
秦淮茹这点是真的放心,她手头永远有干不完的活,根本没空去嚼舌头。
“嗯,过会儿等把碗筷都洗涮干净了,咱们就出门。今儿孕检完了先不急着回来,咱们在外面好好松散一天,中午和晚上都在外面馆子里吃,我带你下馆子去。”
他不差钱,这日子可不就得往好了过嘛。
“别点太多菜,我饭量小,吃不了多少,点多了浪费。”
秦淮茹自个儿私下里其实也攒了不少私房钱,一块一块地攒着,已经小有规模。
她寻思着,等哪天自家男人真把钱造光了,手头紧了,她还能不动声色地拿出来应应急,不至于让家里揭不开锅。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节省了,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
李平安摇了摇头,嘴上数落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习惯好啊,一个家里,总得有人精打细算,不能所有人都大手大脚地往外撒钱。
这就叫娶妻娶贤,当然,除非他媳妇真能挣大钱,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多久,两口子收拾停当,从后院走了出来。
一路上遇到的大妈们纷纷凑上来问长问短,眼睛不住地往秦淮茹身上瞄,都知道她今儿请假不上班,指定是有什么好事。
秦淮茹也不藏着掖着,不厌其烦地跟每一个人解释,那话里话外,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满足:“我今儿去孕检,跟厂里请了假,不上班。”
“往后每个月至少要去两回,日子都排好了,全是周六。”
“是我家男人找那位梁医生专门排的日子,用不着提前去排队挂号,到了医院就能直接检查,什么心都不用操。”
众大妈听完,心里那叫一个服气。
李平安,这事儿办得还得是你啊。
这哪是去孕检,这分明是每月都让秦淮茹白捡了两天的工钱。
她们哪一个不是生过好几个孩子、在妇产科门外排过大长队的过来人,都知道那地方的号有多抢手,排一上午队能见着医生一面就算烧高香了。
能让医生直接给排好固定日子,这可不是光凭嘴甜就能办成的事。
可转念一想,办这事的不是旁人,是李平安,那一切就又变得太正常了。
在这院里,就没有他办不到的邪门事。
“咦,怪了,今儿怎么没瞧见贾张氏的人影?她往常不是最爱凑这种热闹的吗?”
李平安左右张望了一圈,愣是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里觉得有点反常。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说是病了,正躺在床上哼哼呢。”
“要我说啊,她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你瞧瞧,昨儿她家好不容易吃上一顿白面,今儿就立马病了,躺倒了。”
“贾张氏这个人,天生就没那个享福的命,过不了好日子。”
孙大婶撇着嘴,满脸幸灾乐祸地损起人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谁让她家跟贾家是紧挨着的邻居,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攒下的怨气,早就能堆成山了。
“这还真是,听着都邪门。”
李平安也觉得无语。
不过他稍微一琢磨,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估计是贾张氏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红薯,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肠胃早就适应了那粗粮的折腾,昨晚上陡然吃上精细的白面,那副肚肠反而受不住,闹起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