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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老是上午不出现,万一哪天陈雪茹顺口问一句“你怎么从来不在上午来”,那就露馅了。
“哦,那小京茹刚才怎么说你刚吃完早饭就过来了?”陈雪茹随口问了一句,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
“她那是睡懵了,记岔了。我天没亮就出门晨跑了,回来的时候她还没醒呢,小孩子睡得沉,哪里知道我出去过。”李平安面不改色地把这个窟窿也堵上了,随即岔开话题,“别说这些了。这衬衣先放你这儿,太高档了,我穿出去不合适,太扎眼。”
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抬起胳膊,让陈雪茹帮他把衬衣脱下来。
一个街道办的小干部穿这种档次的衬衣,让人看见了指不定编排出什么话来。
“嗯。”陈雪茹点点头,心里也明白。
这白衬衣用的是上好的府绸面料,一件能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街道办的干事根本穿不起。
也就到了李主任那个级别的干部,才能在正式场合偶尔穿一穿,还不能天天穿。
又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日后。
李平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看表,起身去后院找小京茹。
陈雪茹又在沙发上靠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起身去张罗午饭。
中午,小秦京茹跟着店里的裁缝师傅们一起吃了顿工作餐。
她捧着饭碗,眼睛瞪得溜圆。
菜里居然有肉,油汪汪的红烧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颤颤巍巍地堆在米饭上。
她在村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到了城里才发现,原来城里的猫都能顿顿沾荤腥。
这一顿饭她吃得格外认真,每一粒米都嚼了又嚼,舍不得咽下去。
到了下午,小秦京茹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衣裳。
颜色看起来素净低调,不张扬,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引人注目的普通色。
可料子是实打实的好料子,摸在手里又软又滑,跟姐姐那件旧布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年头也流行低调,没有玫瑰金荧光粉那些花里胡哨的概念,好东西讲究的是内敛耐看,懂的人自然懂。
“哎哟,我们小京茹换上这身,可真是个小美人坯子。”陈雪茹蹲下来替她梳了梳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又把那个亮闪闪的发夹端端正正地别在鬓角上。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丫头底子好,眉眼周正,就是以前在村里缺了营养,脸色蜡黄,头发也干巴巴的。
只要在城里好好养上一阵子,保证出落得水灵。
“谢谢雪茹姐。”小秦京茹高兴坏了,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小脸蛋红扑扑的。
新衣服和新发夹,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小姑娘。
“雪茹,差不多到点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李平安看了看手表,时间掐得刚刚好。
到了这边他就把那块四百多块买来的欧米茄给换上了,虽然平时在院里从来不往外露,但到了陈雪茹这儿就没那么多顾忌。
这感觉跟锦衣夜行也没什么区别,好东西不能亮出来,憋得慌。
“嗯,路上骑慢点。下周我去医院查一下。”陈雪茹送到门口,声音不大,话也说得含蓄,但该传达的意思都传达到了。
“好,我记着呢。”李平安同样回得隐晦。
两个人心照不宣,旁边的人就算听见了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带着小秦京茹从后门出了裁缝作坊,手里拎着两个布包。
一个装着小京茹换下来的旧衣服,另一个装着带回去的几块布料。
这年头买布料再正常不过了,又不要布票,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些布料迟早要变成衣服穿在身上,等到了那时候,他在轧钢厂的奖励也该发下来了,两头都不耽误。
“姐夫,你还没给雪茹姐钱呢。”
小秦京茹坐在后座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丫头的观察力还真不赖,她一路跟着,没看见姐夫掏钱包。
“呃,她这儿是按月统一结账的,跟别人不一样,下次再给。你这小孩,一天到晚别老惦记着钱不钱的。想要什么就跟姐夫说,姐夫给你买,记住了没有?”李平安顺嘴搪塞了过去。
他确实不差钱,轧钢厂那边工资照发,丝绸店的生意也红火,再加上家里攒的那些家底,养活这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知道了,姐夫。”小秦京茹乖乖地闭上嘴,不再提钱的事。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后座,紧紧攥住姐夫的衣摆,坐稳了。
“走,接你姐下班去。改明儿找个星期天,咱们一家三口去北海公园划船,看你姐夫怎么荡起双桨。”李平安脚下一使劲,自行车箭一般地蹿了出去。
时间还早,顺路去买点熟食,早点吃了晚饭好去遛弯消食。
这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紧不慢,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