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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不甘
“這是一首節奏感比較強的曲子,需要舞蹈方面更突出的人擔c。”徐前輩說,“我認為小鹿有那個能力。小鹿,你覺得呢?”
小鹿也點了點頭,這種時候不能太過推辭,不然就顯得有些裝了。
“我會讓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
“其她人是什麽想法?”徐前輩又問。盡管沒有人提,她卻已經把自己當做這個小隊伍的隊長了。
“我也覺得讓dancer來比較好,把整個舞臺的感染力帶上去的話,對我們來說都有好處。”
她的話得到了附和。
我覺得小鹿似乎瞥了我一眼,我回避了她的視線。
“那就這樣定了?”
似乎到了一錘定音的時候,我最終選擇了沉默。
“好,那就這樣定了。”
又一天的拍攝任務結束了。
我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錄選秀可不止坐在位置上看別人表演,等導師給自己評級那麽簡單。還有雜七雜八別的項目,比如選歌也是各組別之間的競争,總得搞些活動來豐富內容啊。
這就導致拍一天下來特別累。
我長呼出一口氣,活動了活動筋骨。
今天晚上,選秀的第一期節目就會在各大平臺上放送。
公司會給每位練習生建立社交帳號,雖然是統一管理的,但畢竟會打着各自的名號。粉絲的數目也能最直觀的反映出第一期節目放送後,最受歡迎的到底是誰。
導師提前告訴過我們,錄制期間少上網。但怎麽可能真的管得住,該看的都要看的。
節目放送的第一時間我就會看,通過彈幕的反應也能看出來自己會不會受喜歡。
這些天的拍攝裏,我和顏彧傾沒有多少接觸。
她是導師,是評價學員舞臺的,可舞臺還沒有開始。如果說想要蹭她的熱度,那可是一點都沒蹭上。
我垂着自己的肩膀往外走,這一口氣還沒有放松太久,我便發現攝影師也推着攝像機跟了出來。
拍攝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導演拿着喇叭揮着手,說要補鏡頭。
補吧補吧,我像表情管理課老師教的那樣露出微笑,沖着鏡頭揮手,希望能多給我一個畫面。
“明天就要開始排練了呢。”
我看着攝像機依然對着我,裝模作樣地說着臺詞:“加油加油,一定會帶來最好的舞臺。”
這樣的行為還是讓我覺得有點好笑。
所以我真的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然後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左右看看。
我的表情管理應該沒有太難看吧。
“辛苦了。”對着攝像機鞠了一躬後,我匆匆離開。
今天晚上,顏彧傾還會再出現在健身房嗎?
我又想起了她的“預言”,不由得皺起眉來。
總之,還是先看看第一期節目播出後的效果,再做定論吧。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是換衣服洗澡。
“生生……”
小鹿站在我身後叫我,聲音有些吞吐不清。
我覺得她的态度有點奇怪:“怎麽了?”
她眼神閃爍着,不知道在想什麽。扭捏着猶豫了很久才問:“等下一起去吃飯嗎?”
“去啊,你等我洗完澡。”
“好!”不不知怎麽的,她心情看起來突然好了不少。
我想她大概是因為徐前輩的事,害怕我膈應,遷怒于她。不過我是無所謂的,我和徐前輩的矛盾跟小鹿無關。
小鹿長的比較矮,也很瘦弱。她夠不到架子上最高一層的東西,也時常擰不開瓶蓋,都是我幫的她。
她總是會雙手合十,誠懇地在我身旁說謝謝,然後在別的事上多幫襯我一點。
對于這樣的人,我是很難生得起氣來。
晚餐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鑽進床簾裏看選秀。
宿舍裏靜悄悄的,我想其她室友也都在各自的小空間裏緊張的點開視頻軟件。
選秀是帶有競争意味的,我們所有人都是競争者,所以不太适合圍在一起看。
時間卡得整好,收拾完躺到床上時正好只差三分鐘。這三分鐘裏我不斷地刷新,刷出來的一瞬間就點了進去。
這節目不像宣傳片,到最後也沒多少人願意看。選秀只是剛剛播出,就有一大堆彈幕在刷了。
節目的最開始,是所有練習生穿着統一的服裝,展示本次選秀的主題曲。
我記得拍攝這裏的時候,每個人面前都有機位。所有的人的直拍都會在後續放到網上,不過有沒有人在乎就是看命了。
彈幕裏已經開始有人刷哪個哪個妹妹姐姐長得好看有靈性了,就如同主題曲的名字《choose》一樣,登上這個舞臺的所
有人,都在等待自己被觀衆選中。
很可惜,我在這個片頭曲中的畫面不多,就算有鏡頭也算不上killgpart,沒有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
不過我也沒有氣餒,第一期節目是最有可能曝光的時候了,因為每個人的自我介紹都是平等的。
畫面先是第一個人敲響導師的房間進去做自我介紹,然後将自己提前錄制好發郵件的視頻剪輯進去,再是在導師面前展示,由導師評價。
順序都是這麽個順序。但我很倒黴的一點就是,我前面那個做自我介紹的練習生整了個花活。
不是特別成功的花活,看着很讓人尴尬,引起了所有人的吐槽。
她的表現與我無關,但是,她已經徹底退場,輪到我去自我介紹了,彈幕還在讨論她剛剛的舉動。
我看着很着急。
已經到我了啊,多看看我啊。
最終,在我自我介紹的開始,我只得到了零星一兩個對我名字的誇贊。
這甚至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實在有些沒辦法,我的表演還沒開始。單論臉,我雖然不輸,但我在看到節目播出後有些愕然,因為我發現自己沒有那麽上相。
我在鏡子裏絕對不是這個樣子,這個鏡頭怎麽把我照的那麽奇怪。
表情管理我學了也有一兩個月,對着鏡子做已經很自然了。怎麽在鏡頭裏卻這麽木然。
我的一雙眼睛明明時時刻刻注意鏡頭,拍下來卻仿佛在發呆。我挑眉和微笑的動作和私下排練時并無不同,通過攝像機裏的畫面卻不像我排練時那樣有效果。
甚至連說話的聲音,也不像想象中那樣清澈透亮。
和我之前看過的大部分練習生一樣,不是不好看,是木。
我在線下看的時候,身為導師的幾人動作也沒那麽誇張,在鏡頭裏就十分自然。
為什麽呢,到底差在哪裏?
“這位學員怎麽一看到我們顏顏,連臺詞都忘了說了。”
這個部分沒有被剪掉。
畫面裏的我在聽到這句話後紅了臉,緊接着顏彧傾也給出了反應。在後期搞怪的配音和特效下,終于跟一排排木然的練習生不太一樣了。
彈幕也終于将關注點放到我身上。
“這個妹妹好害羞啊。”
“名字也挺好聽的,淺tour一下。”
“喜歡的寶寶可以看這裏,這個妹妹名字叫洛木生,是剛剛訓練兩個月的練習生哦。感興趣的話可以關注微博xx-練習生洛木生。”
看到這條在頂端打了好幾行的彈幕,我終于從剛才的失落中走了出來。
像第一次發布視頻收到評論那樣,我恨不得把這條彈幕複制下來裱起來。
這種形式的介紹,我不是第一次見,但這是第一次有關我的。
我站到了舞臺上,走到了鏡頭之下,是已經有出道機會的練習生。
這一刻,練習生的身份遠比簽下合同時更加鮮明。幕後拍攝的疲憊消耗的精力和興質一下子重新充滿了我的身體。
終于,終于!
我深刻的意識到自己不再是一個素人,而是接近了以往上網沖浪時能看到的,被人追捧着的明星。
我已經有個人帳號了,也會有粉絲!
我想要出道,賺很多很多的錢,受很多很多的喜歡。愛豆這個行業不就是屬于大城市的行業嗎?上電視,拍雜志,接廣告,在這個新潮的城市裏留下來。
這一刻,夢想能夠成真的實在感填滿了我。
我讨厭我老家的縣城,讨厭那些由自建房組成的亂七八糟的街區和商店。街上的店鋪有一半是關門倒閉的,有一半開着門,但你卻不知道它是不是倒閉了。
我讨厭周圍人曬得黝黑的皮膚,讨厭因為一點小錢讨價還價,也讨厭夾雜着方言的普通話。
所以我才拼命的逃離那裏,我想要在這個地方立足。
我想穿得乾乾淨淨的,漂漂亮亮的。我想要被看見,想要被很多很多人喜歡。
等我的畫面一過,我就迫不及待的切出後臺,到微博去找屬于我的帳號和超話。
真的有了!
我還有了自己的tag!
有人給我做了剪輯,有人p了照片。在選秀有關的帖子下,也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我覺得畫面裏的自己沒有平時那麽好看,但還是有人在不多的鏡頭裏給我截出了漂亮的圖片,做成安利圖。
不需要我自己去宣發,自然有人喜歡我。
我感到一陣熱血沸騰,甚至去同人平臺上搜了搜自己,結果發現還沒有人寫同人文,于是暫時退場。
節目才剛播出一期呢,等日後有了素材,那就什麽都會有了。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累了以後找了一個舒适的角度半趴半躺。繼續看着節目,我的部分已經過去了。漸漸冷靜下來後,嘴角帶着的微笑也平複下來。
我沒有忘記顏彧傾說過的話。
她沒有篤定地說我會糊穿地心,而是說我一開始能得到一點關注,往後卻無人問津,最終被淘汰。
我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
因為選秀的前三期播出的時間比較近,不是一周一更,而是在一周的時間裏播出三期。
我對比了自己與其她人受關注的程度,雖說比不過已經露過面或者表演技術很成熟的前輩們,但已經算是不錯。就算第一輪投票進不了出道位,也不至于一輪游。
而一個能在這周達到這種程度的練習生,不至于下周就要被完全淘汰吧。
互聯網樂子多,網民們忘性大,也不至于大到這種程度啊。
新關注我的這些粉絲還挺活躍,會主動幫我安利,這個勁頭不至于連幾天都持續不到吧。
也許顏彧傾只是在吓我,也許她根本沒有細心,完全是胡說。
應該不可信吧……
都是因為她的那些話,我的喜悅不再是完全的喜悅,而是夾雜了一絲焦慮。
那種好像有什麽事情沒有完成的感覺又纏上了我,這個機會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手頭沒有多少錢,練習的費用雖然可以先欠着,但也不是一點花銷都沒有的啊。
要不要再去找顏彧傾确認一下情況?可萬一她一直忽悠我,我也看不出來啊。
陷入了猶豫之中,我随手抓了抓頭發,卻發現掉下來一大把。
我以前幾乎不怎麽掉頭發的,是因為最近操心的事太多了吧。
“唉。”
我聽到了嘆氣的聲音,卻不是我發出來的。
應該是哪位舍友吧。那樣一聲短促的無奈的嘆息,沒法判斷出具體的方位,卻讓我的心情也變得有些沉重。
這樣的大起大落,還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不過,總的來說我還是更應該高興的,因為數據反饋不錯。對于顏彧傾的話,我那麽聽她的話乾什麽。
我重整了一番心情,準備把節目看完以後再去刷刷帖子。一個電話卻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陌生的號碼,我随手就接了。
“喂,生生啊。”
聽到這個聲音,我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僵住了。
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卻一把拉開了窗簾,穿上鞋跑出宿舍,一路走到空房間外面的走廊上。
“你打電話過來乾什麽?”
我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低怒意。
“你去當練習生了?”對面的人不回答我的問題,反倒抛給我一個問題。
這人就是和我一起來到這座城市的,我的發小符明安。
她有一副好嗓子,也會寫曲子。她說我們在這個小縣城裏沒什麽未來的,年輕人就要到大城市去闖。
在我們小時候,網絡還不發達的年代。我對大城市唯一的認知,是挂在姥姥床頭的那副日歷上配的圖片。那時候我指着圖片,說要到這個地方去。
姥姥說可以,然後找了個周末帶我去市區。市區裏有兩三棟高樓和一個購物中心,我以為那就是日歷上圖片畫着的地方。
但符明安說不是,她說那會是更遙遠的地方。
高考結束後,我們一起來到了這座城市。
建議是她提的,計劃是兩個人一起做的。算不上誰慫恿誰去,兩人都有這個想法。那時候我們在遠離市區的地方與人合租,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裏規劃未來。
她會唱歌,會作曲,我會編舞,跳舞好。
我們合作,無論是街頭表演還是經營帳號都可以。要靠才華去吸引觀衆的目光,贏得名利後,徹底在這座城市紮根下來。
我們從小玩到大,也是從小掐到大。搬到這裏後,更是因為觀念不合,整日争執。
沒過多久,她丢下一句你這個想法絕對沒有前途,消失在夜色中,從此再也沒有聯系。
我們不是沒有過美好的回憶。
最初我們的街頭表演确實引來了一小撮觀衆,甚至還有打賞。最鐵的粉絲幫我們取了隊伍的名字,每次表演都會來看。
再後來,有人問可不可以加入我們。
兩個人的隊伍變成了三個、四個,最後在那個冬天,我們五個人組成了一夥。
這個隊伍很奇怪,不是樂隊,更像是一種新奇的組合。我負責舞蹈,符明安是音樂,還有一個寫歌詞和策劃的,一個會貝斯和宣發。還有一個暫時沒什麽手藝,但是向往我們的生活,一起租了房子幫忙打雜。
但正因為有過美好的回憶,分開的時候我才更加怨恨。
她一聲不吭的走了,連電話都打不通,那麽決絕。
如果不是有她母親的聯系方式,我都懷疑符明安死了。
“你去參加選秀了?”
聽到這樣的疑問,我忍不住地發笑。
是她主動離開的。符明安離開的最大底氣,就是她基友一副好嗓子,也會彈吉她,會作曲。離開了我,她依然可以街頭表演。
我呵呵笑了:“你現在是不是在哪個酒吧當駐唱?”
這是我随便猜的,不過大部分像她這種有點音樂才華卻不多的文藝青年,想要乾點相關的工作,也只能去駐唱或者街頭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