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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顏彧傾在合約的末期,要麽就被公司捂着降低曝光,要麽就被推出去參加一些有失身價的通告。
她來參加這個節目,可能僅僅是遵循公司的安排。
我猛地用被子蓋住自己,不敢繼續想下去。
該死的該死的!又在多想,又在自作多情。事到如今還不明白嗎,根本沒有人在乎你。顏彧傾就更不可能了!
別再想了,我捶打着自己的腦袋。只要思維稍稍往今天對顏彧傾的揣測一歪,我就尴尬到恨不得掐死自己。
可惡,可惡!
我死死咬着被子,感受到眼角的濕潤。
她像根本不認識我那樣,同我保持着生疏的距離。
顏彧傾當然沒必要接近我,她來參加這個節目已經是自降身價,和我顯得熟絡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讓她更不值錢。
我裹在被子裏,很快感到了窒息。
就這樣把自己憋死吧,我想。
随着悶熱的感覺加劇,我終于忍不住把被子掀開,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剛在這個節目遇到顏彧傾時,驚訝之餘,心底裏也有一些暗暗的期許。
在一堆陌生人裏見到一位熟人,心理上最讨厭,還是忍不住感到放松。而且,潛意識裏我仍對顏彧傾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指望她能稍稍關照我一下。
但這根本不可能,顏彧傾就不是這樣的人。
就算她誇贊過我、說過喜歡我,如今也不會因為我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想到這裏,心中的恨意愈加鮮明。
這個該死,該死的人!
我坐在黑暗中,眼睛慢慢适應了昏暗的光線,模糊地看清了房間中的布局。
顏彧傾參加這個節目,也許降低了她的身價,可是對我來說卻是絕佳的機會。
這綜藝之前再怎麽糊,有顏彧傾的這幾期關注度一定會翻倍。會有更多的人來看節目,也就會有更多的人看到我。
不僅如此,只要我與顏彧傾接觸,就能分到她的鏡頭。
這樣會有風險,顏彧傾的粉絲可不是吃素的。一次兩次可以蹭,但如果蹭得太過明顯,絕對會被挑出來追着罵。
“……”
要蹭,為什麽不蹭?
熱度就擺在那裏,整個節目組都在蹭顏彧傾的熱度,我為什麽不可以?
寧願背負罵名,也好過籍籍無名。
我已經受夠了現在的境地,受夠了走到哪都無人在乎,受夠了強顏歡笑地去讨好誰。
三個人出自同一家公司,只有我沒有名氣。我受夠了這樣的對比。
沒有任何人在乎我,但所有的一切,大姐刻意地詢問、攝像師嘴角的微妙弧度、林歌不經意瞥來的眼神,包括今天的太陽、随風搖擺的樹枝、叽喳鳴叫的鳥雀,所有的一切,一切事物都在嘲笑我,嘲笑着我的卑微和無能。
我受夠了。
仔仔細細地抹去了眼淚,我打開手機确認着臺本。
臺本裏寫着,酒店休息過一晚的第二天清早,節目組會開啓“突發查寝事件“。
簡單來說,就是在清早開着攝像機沖進你的房間,拍攝你的真實反映。
在節目裏我們應該是不知道突發查寝的,但其實臺本裏都寫着清清楚楚。提前告知嘉賓們不要裸睡不要外出,保持一個真實但上得了臺面的狀況應對突發查寝。
尤其是提醒那些做愛豆的,諧星的睡相還能邋遢些。要是愛豆早上起來睡得滿臉浮腫,蓬頭垢面地面對鏡頭,那可要出個大醜了。
突發查寝事件只是給節目提供一點樂趣,鬧不出太大的風浪。
原本這沒有我的發揮空間,但如果,突發查寝查到我和顏彧傾同處一間房間,話題度可就高了不少。
我們是同性,又曾是一家公司,彼此認識。硬找出一點理由解釋,共睡一間屋子不是那麽天理難容的事。但該有的爆點可一點都不少。
我跪坐在床上,腦中各種想法閃來閃去,敲定了最初的計劃後,身體依然僵硬到無法行動。
依照顏彧傾白天的表現,她不可能在這麽晚的時間主動來房間裏找我。
想蹭她的熱度,就要我主動去她的房間。
我得主動去找她,去找那個戲耍過我的人,去找那個玩弄我感情的人,去找那個我曾以觀衆的角度大放厥詞地批判、真正入行後卻發現她火得是那樣遙不可及的人。
拳頭又一次死死捏了起來。
我會習慣的,我想。
我早晚會習慣為了熱度主動湊上去的日子,只是在一開始,莫名的尊嚴依然限制着我的行動。
我在心底默數了十個數,一咬牙從床上翻了下來。打開門,看着空空蕩蕩的走廊,我總擔心有人默默在暗中注視着一切。
注視着我卑劣的行為。
被監控的感覺越發明顯,讓我無法猶豫,跑到了顏彧傾的門前。
敲了三下門,我聽到一聲“請進”。
門自己開了,我知道這酒店的房門可以通過沙發旁的按鈕遠程控制。
我看到顏彧傾懶散的靠在沙發中,身穿酒店提供的浴袍,翹着腿,仿佛早就預料到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