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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依舊一刻不停傳來咚咚敲擊聲,陸游沾枕頭就覺得眼皮被塗了膠水似的,睜也睜不開。
他含糊着回了句:“晚安。”
睫毛黏在下眼袋上,安然睡過去。
……
一直到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陸游睜眼時首先看到的是被自己整個壓在身下的賀祝椿,接着是他因缺氧導致微微張開汲取氧氣的唇瓣。
糟糕的睡姿。
不動聲色從人身上翻下來。陸游帶着被子一動,賀祝椿也醒過來,眨眨眼迷茫望向他。
陸游揉揉太陽xue,面上沒什麽表情:“早。”
賀祝椿這一宿睡的渾身疼,翻個身揉揉胸口,道:“早。”
他一聲“早”說完,又揉了揉胸口,狀似無意告訴陸游:“我昨晚上好像被鬼壓床了,夢裏總覺得喘不上氣。”
陸游移了移視線:“夢魇吧。”
“是嗎?”賀祝椿掏出自己的符紙看了看,沒損壞,也放心下來:“現在夢進化的還挺逼真,我這睡醒了身上還疼。”
陸游沉默着套了件外套不接他話茬。
等兩人收拾好出了卧室才發現張印早都離開了,沙發上被子被疊得板板正正放在那。
賀祝椿邊給自己系扣子邊往出走,因為睡得不太好,眼睛br/>
陸游又看了眼沙發,說:“打探情報。”
“去哪打探?”
陸游一笑,答:“原住民。”
五樓另外一戶鄰居住的是個六十多的老太太,陸游他們在門縫裏蹲了許久,等終于見隔壁門板動了下,兩人也立刻佯裝出門,極“不經意”與老鄰居來了個偶遇。
“哎,是新鄰居嗎?”
老太太見着兩人貌似很意外,熱情打着招呼:“前不久我就見這屋子裝修完了,還跟我老伴猜你們什麽時候會住進來。”
陸游笑道:“是主人家朋友,來這邊辦點事情,暫時住在這。”
老太太:“哦喲,那一定是很好關系的朋友了,讓你們住新房。”
陸游假裝默認,沒說話。
這老太太大概也是個格外善談的性格,三人就站在各自門口,陸游順嘴與她扯了幾句家常,聽她講完自己的兒子孫子,又開始聽她罵老伴,一直等老太太給老伴從二十罵到七十,陸游臉都笑僵了,終于見縫插針問:
“奶奶,你知道咱們這棟樓裏晚上總出聲響的事嗎?”
“是不是每天半夜樓下敲天花板的聲音啊?”老太太顯然是個知情者,她晃晃手:“這個事情說來也怪,三樓的鄰居之前來樓上找過好多次,也問過我嘞,說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一到半夜就鬧得上下樓咚咚響,讓老人們睡不好。”
“我住你們隔壁,聽得沒你們那麽真,但也多多少少能聽到點,半夜睡不着的時候那聲音燥的我,血壓都要高。這事情說來也怪,我一直以為那聲音是樓下發出的,結果樓下偏說是我們這層發出來的,還總是上來找。”
陸游問:“那奶奶,後來有問到這聲響是哪來的嗎?”
“有哇。”老太太指了指樓下:“三樓那家老太的兒子昨晚找到我有跟我講,說抓着出動靜的人了,是個男的,又高又壯。”老太太說到這話一停,問:“應該是跟你們一起的吧?”
陸游就笑:“不是我們呀,我們住五樓。”
“我當然知道你們住五樓哦,咱們是鄰居嘛。”
陸游“嗯”着,又問:“那老太太,你認識張印嗎?”
“嘶——”
老太太揚着腦袋想了想,說:“我還真聽過這名字,是不是咱們樓裏瘋瘋癫癫那個小夥子,我也碰到過他幾次,說話一驚一乍的,滲人得很。”
“他是不是精神有問題。”賀祝椿忽然湊近,插話道:“我看到咱們這邊附近有一家帶精神治療部的醫院,他是不是從那跑出來的精神病人。”
老太太問:“醫院,哪個醫院哦?”
賀祝椿就将地圖調出來給老太太看。
“這個呀,這個我知道。”老太太順着窗子指了指地圖上醫院的方向,道:“這醫院幾年前就倒閉了,地圖一直沒更新,你們是外地人不曉得。”
“倒閉了?”賀祝椿微微瞪大眼睛。
“是啊。”老太太邊說着,邊按開了電梯。
陸游這才發現原本挂在那的維修告示被人拿走了,估計是上午的時候工人就過來過一趟将電梯修好了。
他們就跟着老太太一起進了電梯。
等按一樓按鈕時,陸游看見什麽,心頭陡然一震。
——只見一排電梯按鈕中,三樓旁邊挨着的是赫然标記五樓的按鈕,四樓按鈕不翼而飛。
他轉頭問老太太:“奶奶,這的四樓按鈕呢?”
“四樓,什麽四樓,這棟單元根本就沒有建過四樓啊。”老太太看着他倆,解釋說:
“欸,你們是外地人不知道,我們這邊有的建築商會覺得四這個數字與死諧音不吉利,就根本不會建四樓,三樓就是挨着五樓的哦。”
陸游垂下眼,重複一遍:“根本就沒建四樓。”
老太太仍笑着回答:“是的呀。”
這就奇怪了。
陸游分明記得,張印好像就說過自己住四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