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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游一怔:“什麽?”
賀祝椿胳膊肘一動,将自己左手食指伸到陸游眼前,道:“我的傷口還在這,陸師傅。”
陸游視線移動看過去,只見賀祝椿圓潤飽滿的食指指腹上,一道小小的劃痕赫然印在上面,經過這一會兒時間,甚至已經開始自己結痂了。
陸游有些哭笑不得:“你這個再過一會兒就好了。”
“再過一會兒就好了?”賀祝椿斜眼看着他:“行啊,那我就站在這盯它一會兒,看什麽時候能給它盯好。陸大仙,你說要盯多久,你說盯多久我就盯多久。”
陸游:“……賀祝椿。”
賀祝椿面上還在笑:“怎麽着?”
陸游嘆口氣,很無奈道:“你把手指給我。”
賀祝椿就把受傷的食指遞給他。
陸游雙手捏住他食指兩個關節,微微低頭,将他指腹捧到自己唇邊。
賀祝椿一愣,下一秒,指腹一熱。
陸游在他手指的指腹處輕輕吹着氣,像稚童受傷後輕柔撫慰孩子的母親。等吹過三口氣,他放低調子,輕聲說:
“乖乖娃,痛不怕,吹吹三口氣,痛痛飛走啦。”
好幼稚的話。
賀祝椿心中悄悄想。
其實陸游的聲線真的很奇特,平日裏他總沒什麽精神,說話帶着股懶洋洋的調子,那時候陸游的聲音聽着好像格外冷淡,可冷淡裏又帶着股無意勾人的調調。
而現在的陸游,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緩和聲線的緣故,賀祝椿怎麽聽都覺得這聲音裏帶着股難以言說的調子,一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另一邊,他每句句尾都尾聲上揚,似乎是真的将賀祝椿當小孩子在哄,那聲調好似故意帶上個小鈎子,挂到賀祝椿身上,試圖順着耳朵尖要一路鈎到他心裏去。
賀祝椿心中湧起鼓很奇異的感覺,陌生,卻将他心頭熨帖得滾熱。他面上不顯,只突然笑出聲,道:“什麽啊,陸游,你把我當小孩哄呢。”
陸游就說:“我小時候受傷了,媽媽就是這麽哄我的。”
賀祝椿覺得自己心頭更燙了。
他抽回手背到身後,總覺得這會兒指尖還殘存着一股濕乎乎的熱意。賀祝椿道:“我不疼了。”
陸游笑說:“那我媽媽教我的這個還挺神奇,不僅能治小孩,還有讓成年人忘掉疼痛的魔力。”
賀祝椿附和着笑:“是啊,确實有魔力。”
按照趙盼的說法,祠堂位置就在村頭藏着。
黎圓滿他們買的兩間自建房都坐落在村尾,再依據之前黎圓滿所說的,這邊山民對他們并不太友好的态度來看,估計也有保護祠堂不被外鄉人發現的緣由在。
穿過村間主道,陸游與賀祝椿一路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四分鐘,視線中突兀撞上好大一片鏽紅色。
賀祝椿仔細看了看,道:“好紅的一扇門。”
陸游說:“應該就是那了。”
“走吧。”
走出大概十來米的距離,終于得見一片夜色中坐落的一幢小而威嚴的建築。
好消息,陸游他們找到祠堂了。
壞消息,祠堂有鎖。
賀祝椿在祠堂四周仔細瞧着。
陸游問他:“找什麽呢?”
賀祝椿道:“看看附近有沒有開鎖的小廣告。”
“……”
陸游無奈道:“賀祝椿。”
見他無語,賀祝椿就咧着嘴笑:“幽默一下,跟你學的。”
可惜這默幽的實在不是時候。
陸游剛才被從趙盼那打探來的一大堆信息沖昏了頭,只顧一股莽勁往這邊沖,卻忘了正常祠堂都是要上鎖的。
可他又實在不甘心白來一趟。
賀祝椿說:“別氣餒,想想辦法就好了。”
陸游看着紅漆大門上拳頭大的鐵鎖,有些頭疼。
這樣大的鎖,硬砸開顯然是不現實的。
可鑰匙他們連在哪都不知道。
賀祝椿卻在這時拍拍他的肩。
陸游回頭眼神詢問他什麽事。
賀祝椿就一指後方,道:“辦法來了。”
陸游回頭,就見村間主路上由遠及近一道白色身影愈發靠近。
賀祝椿輕巧看了眼,又收回視線對陸游說:“是黎圓滿。”
等人到了跟前,黎圓滿臉上的表情看着比他們還要驚訝:“你們怎麽在這?”
“該我們問你吧。”賀祝椿淡淡道:“大半夜不睡覺,你跑這來乾什麽?”
“我來調查這塊地方的秘密啊。”黎圓滿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告訴他倆:“這不是為了幫你們更好偵破這塊的謎底嘛,所以我特地半夜以身犯險,來這邊祠堂打探情報。”
陸游說:“這祠堂有鎖,進不去。”
“我知道啊!”
只見黎圓滿在衣兜裏掏了掏,瞬間掏出個尺寸不小的鑰匙,她得意地笑:“看我偷到了什麽!”
竟然是祠堂大門的鑰匙!
賀祝椿這下也不由得有些敬佩她了:“你從哪偷到的?”
黎圓滿道:“當然是村長家啊,這種祠堂一類特殊的東西肯定是被村長保管才對吧!”
賀祝椿又問:“村長家的東西你怎麽偷到的?”
黎圓滿笑着說:“下午時我帶着小趙到村長家溜達一圈,說要給他們村捐款修路,村長一聽就特熱情地給我迎屋裏去了,我就讓小趙使勁拖住他,自己跑到書房搜刮到的。”
賀祝椿對她生出幾分敬意:“網紅這麽掙錢,都能出錢修路了?”
黎圓滿“啧”了聲:“我說修路是唬他的,而且贊助修路,一百萬是贊助,一百塊也是贊助,我又沒明說捐多少,給個暗示讓他自己悟去呗,這都不會。”
賀祝椿指着黎圓滿對陸游道:“陸游,看到沒,這得是你的楷模。奸詐狡猾這點夠你學一輩子的。”
陸游不怎麽想理他這些口水話,對黎圓滿道:“開門吧。”
黎圓滿不在意賀祝椿那幾句打趣的用詞,立刻笑彎了眼睛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