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賀祝椿跟着他視線一移:“你往哪看呢?”
“……”
最後一節公共自習下課,陸游将答題卡放到桌邊等課代表收走,視線落在牆邊姚蘋妮座位上。
賀祝椿東西收拾到一半看向他:“看什麽?”
陸游說:“一會兒要找機會跟姚蘋妮聊聊。”
賀祝椿呵呵一笑:“那還不好辦,一會兒走半路找個機會給她拽到陰影裏。”
“好。”
姚蘋妮自從鹿呦死後身邊沒了伴,一個人拎着水壺在水房打過熱水,順着二樓的露天樓梯下樓往宿舍走。
宿舍樓中間一條大路,東邊一片是女生宿舍,南邊一片是男生宿舍,陸游與賀祝椿兩人跟在她身後,眼見立刻要走進一片陰影。
就在賀祝椿幾乎都準備動手時。
“你倆,給我站那!”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陸游甚至都不知這聲音打哪傳出來的,賀祝椿已經敏銳看向兩人身後。
陸游跟着看過去。
只見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老師,上下一身黑——黑帽子黑上衣黑褲子黑鞋,謹慎隐蔽在道邊的矮樹叢裏。這時整個人卻突然跳出來,從兜裏掏出個小本跑到一對并行男女面前:
“你們倆,哪個班的,叫什麽名,班主任是誰!不知道學校不讓早戀嗎?”
一番動作行雲流水,賀祝椿目瞪口呆道:“這老師為抓幾個違紀真夠努力啊。”
陸游一嘆氣:“至于嗎?”
熱鬧才看一眼,這會兒等兩人再一回頭,才發現姚蘋妮早不知跑哪去,算跟丢了。
“沒事沒事。”賀祝椿寬慰陸游:“我們再找機會,先回宿舍去吧。”
陸游:“也只能這樣。”
等一直走到宿舍門口,賀祝椿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對陸游道:“之前我們剛到七班,你第一眼就在教室裏鎖定姚蘋妮的座位,為什麽?”
“因為她身上陰氣很重。”
陸游擡手推開宿舍門:“但當時我并沒有在她身上看到有什麽特殊的東西,所以比較好奇她身上陰氣的來源。之後聽別人說她自小能見鬼,這問題的答案才差不多明了。”
自小見鬼的人身上通常陰氣都會很重。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賀祝椿這時問:“可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人間最多的兩種靈物,一種是鬼,另一種是仙。”陸游走到宿舍陽臺旁并不會擋路的一個位置,小聲與賀祝椿道:
“仙,說白了其實就是修煉成形的精怪,但因其修行方式一味向善、濟世救人,所以我們尊稱這類精怪為仙。因此無論鬼還是仙,都屬陰性。一個很生動的例子,從事我們這個職業的,通常女性要多于男性,男屬陽女屬陰嘛,女性更有從事此種玄學類事宜的天賦。”
“而對人來說,開了陰陽眼就意味着一定會與這鬼、仙兩類靈物打交道,磁場相近被影響,因此人的身上也絕對陰氣極重。天生陰陽眼還好一些,尤其後天開眼這種,意味着已經被什麽開過身竅,陰氣濃郁程度不必多說。”
正說到這,身後陽臺玻璃傳來叩叩兩聲,回頭,才見齊來寶臉貼在窗戶縫邊上,已經不知聽多久,這會兒見兩人回頭瞧他,才慢慢擠在陽臺門中,問陸游:
“你們是不是在講姚蘋妮的事?”
見他們始終望着自己不說話,齊來寶撓撓頭發,補充道:“因為聽你們說陰陽眼什麽的——我可沒有故意聽你們講話啊,只是路過順耳朵聽那幾句。”
“沒事。”陸游問:“你了解姚蘋妮的事?”
“了解啊。”齊來寶說到這,帶着他倆坐到任乾坤床上,湊近說:“其實上次就想跟你們講來着,我以前跟她家做過幾年鄰居,只不過初中就搬走了,沒想到高中還能再湊到一個班裏。”
陸游點頭:“她初中之前有發生過什麽事嗎?”
“要說鬼神的什麽事我不清楚,但關于姚蘋妮的原生家庭我倒是知道很多。”齊來寶作回憶狀:
“你們應該不曉得,她是單親家庭裏長起來的。我媽跟我說過,姚蘋妮是個命苦的孩子,她媽媽自從生下她就跑了,留這麽點的孩子被她奶奶灌米糊糊長起來,那時候她家裏就沒什麽錢,也吃不起奶粉,疫苗都是領她打得免費那些,所以她從小體弱多病,小病治大病熬,好不容易長這麽大。”
齊來寶神情不忍:“等到小學她奶奶去世,姚蘋妮就只能跟她爸生活,她爸不是什麽好東西,抽煙喝酒打孩子,那時候我們做鄰居,我總能聽見她被她爸打得哭叫聲,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有時我媽實在聽不下去,就讓我爸去敲他家門——可我們畢竟是外人,管不了人家家事。”
“後來她上六年級那年,她爸二婚,二婚那個後媽還帶來一個女兒,來時才一點點大,在襁褓裏被後媽抱進屋的,結果沒到幾個月,她後媽也跑了,人跑也就算了,孩子還留家裏沒帶走。”
賀祝椿問:“不要了?”
“是,不要了。”齊來寶說:
“姚蘋妮她爸不樂意,本來要丢掉那小姑娘,還是姚蘋妮搶過來再三保證,也不知挨了多少打,才硬把孩子留下來的。”
齊來寶給自己說得直搖頭:“你說這世上竟然真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
陸游聞言,第一時間卻是看向賀祝椿方向。
果然,就見賀祝椿輕“嗯”一聲,語氣自嘲道:
“有啊,怎麽會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