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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一轉身,擺擺手道:“你倆先吃飯去吧。”
食堂去得晚了實在沒什麽好飯,因為路上耽誤那一會兒,窗口已經沒有什麽長隊,每個窗口都只剩依稀幾個人在等着。
這會兒已經說不上什麽肉餅雞蛋餅醬香餅,只剩被泡得一半軟趴趴的白馍和炒白菜。
賀祝椿想起剛才的鳥棄夫論,神色又落寞下來。
陸游就莫名其妙看着他。
“白菜看着也很好吃。”陸游說:“你能不能別擺這種表情了。”
賀祝椿:“嗚嗚嗚。”
宿管阿姨磕磕窗口,皺巴着臉:“吃什麽,快點選!”
陸游自來到學校還是第一次自己打飯,還不等細瞧,宿管阿姨竟然直接給他扒拉到一邊:“墨跡一邊去,下一個!”
“這是什麽意思。”陸游往後看看,就只剩賀祝椿一個人。
阿姨理也不理他,問賀祝椿:“你吃什麽?”
賀祝椿瞬間一腔委屈都變作怒火,他冷下臉眼見就要跟阿姨掐架,陸游忙把他拉到一邊。
“要吵架嗎?”賀祝椿問。
“算了算了。”陸游到窗口要了份白菜:“不要在學校鬧事。”
打飯阿姨皺臉遞給他一個保溫的兩層鋁制碗,饅頭直接丢在湯裏,刷了他六塊錢。
晚自習三節課,陸游就在睡覺與睡醒後哄賀祝椿并告訴他一頓不吃雞蛋餅真的沒事中度過。
哪怕陸游其實根本不太明白他到底為什麽鬧這出。
賀祝椿問:“你被打飯的兇了也沒事嗎?”
“沒事的。”陸游認真道:“那并不能算是什麽大事。”
賀祝椿趴在桌上:“可是很憋屈。”
陸游想了想,如是道:“賀祝椿,我們要允許世界上有蠢人與惡人的存在,也要允許他們出現在我們的人生中。”
“再者,或許是阿姨今天正巧不高興也說不定。”陸游轉而對他笑起來:“而且有你在我身邊為我打抱不平,這樣的慰藉早就遠遠高于在阿姨那受得委屈。”
賀祝椿于是立刻被安撫到,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他由心而道:“陸游,你真好。”
按照計劃,接下來陸游與賀祝椿原本該去調查一下姚蘋妮口中關于“鹿呦的男朋友”,卻不想當天晚上回宿舍卻看到大家都歡天喜地收拾起行李。
“明天放假你們不知道嗎?”任乾坤邊收拾行李箱邊擡頭看他倆:“一月一輪的寶貴假期!”
賀祝椿道:“我倆剛到這沒半個月。”
“大哥,那是你倆。”任乾坤對他似乎有些無語:“你倆本來就是半途插班進來的,俺們這些苦命學生可是實實在在熬了一個月。”
賀祝椿“哦”了聲:“可我們還沒月考啊,是錯過了嗎。”
任乾坤:“你以為你們剛來那時候老師講的卷子是什麽。”
賀祝椿恍然大悟。
趙開從櫃子裏拿出一兜子蘋果和奶張羅:“我東西吃不完啊,有誰想幫我吃一吃?蘋果都是洗過的。”
賀祝椿于是過去要了個蘋果,又借了齊來寶私藏的削皮刀去了皮塞給陸游。
“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賀祝椿塞到陸游嘴邊。
陸游接過來啃一口:“很甜。”
稍一調轉方向,第二口再咬,就鹹了。
溫溫熱熱,而且微鹹。
“賀祝椿。”
“嗯?”
“你削蘋果前沒有洗手。”
臨放假前空氣都是香甜的,獸面獸心的達哥今晚也換了個寬松模樣,難得挂上笑臉坐門口喝茶。
值班的老師終于在響鈴前換了一番說辭:“都快點收拾行李,收拾好就上床,今天放假前最後一晚大家和和平平地過啊。”
賀祝椿不知是不是也被這氛圍感染,他戳戳陸游:“放假我們去乾什麽?”
陸游道:“先去姚蘋妮家一趟,我跟她約好的。”
賀祝椿問:“什麽時間約好的?”
“晚自習課間在樓下遇到過她。”
“好吧。”賀祝椿依舊保持期待:“那從她家出來之後呢?”
陸游:“去鹿呦家,夏香玉約了我們過去吃午飯。”
“你還真是忙。”賀祝椿锲而不舍:“那吃完午飯我們還有什麽事?”
“你有什麽事嗎?”他這表現太奇怪,陸游忍不住看向他問:“總感覺你藏着掖着什麽。”
賀祝椿心說我當然有事,約會告白的事都排後面等着,你個負心漢看着倒是不着急。
等熄燈上床,賀祝椿抱着冰涼的被子,心裏不住嘀咕:懷裏空落落的,終究是不如抱着個誰一起睡舒服。
一個人睡了二十五年覺的賀祝椿如是想到:還是擠一擠睡更舒服。
第二日大家起床,整個樓道洋溢着輕松快樂的氛圍,陸游與賀祝椿拿着水盆擠着人在水管前洗漱過,剛擡臉就被旁邊人甩了一身水。
陸游登時清醒看過去。
是個在涼水管底下洗頭的男學生。
旁邊那個大概是他同伴:“馬上放假了你洗什麽頭?”
洗頭那學生偏頭,臉都看不清,卻露出清晰亮白一排牙,他道:“小美來接我放學。”
洗發水在手上搓了搓,就着水管在腦袋上搓出沫子,全程不到三分鐘,他已經用肩頭毛巾揉搓着腦袋揚長而去。
身旁的小夥伴動作自然繼承他才空出來的水管。
“還是年輕好啊。”陸游見狀感慨:“大冷天用冷水澆腦袋也不生病。”
賀祝椿說:“你不知道,跑操時我身邊經常有早晨洗頭的,兩圈操下來頭發上能結冰。”
二十八歲高齡的亞健康人士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