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變成了一只啞鬼。”
所以玩筆仙的那次,哪怕她來到幾人跟前也說不出話。
姚蘋妮的臉色幾乎一瞬間變至慘白。
“算了,算了。”陸游只淡淡道:“這也是她的命。”
他話說得豁然,可就是臉上表情,要怎樣看,都好像能看出一股熟悉的悲憫味道。
賀祝椿定定望着陸游,面上沒什麽表情,卻心中直想:真想這時候活活親死他就好了。
當天下午,祝家祝逸銘少爺強/奸無辜女孩的新聞風一樣在網絡媒體上大肆刮起來。幾乎在兩小時內,無數所謂“知道內情”的衆人士先後發表多條視頻無償分享瓜條PPT敘述“前因後果”。
在事件發酵的幾個小時裏,更多人都自發參與到這場風波中來,他們好像一堆在潮濕環境中猝然生出的小蟲,因為時常出現的一些獵奇八卦而狂歡飛舞。其中甚至有些閑散人員還會拿被別人無償分享的PPT賺個幾角幾分的散錢,再通過各種渠道重新将PPT放出去。
只是很巧的一件事,雖然祝逸銘這個名字在短時間內迅速傳至大街小巷,仿若活在衆位吃瓜人士的唾罵之中,可受害者的名字卻沒一個人知道,通通以“某同學”冠以代稱。
“我覺得這件事能火起來也不一定是靠的營銷,跟這畜生辦事的離譜程度也有關系。”楊芸坐在房間沙發上,啃着不知從哪摸來的大紅蘋果。
“也不一定吧。”
賀祝椿伸出一根食指,在楊芸眼前簡單晃了晃:“乾姐姐,你要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錢辦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錢沒給夠。”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楊芸一擡下巴:“你這麽有錢,有本事拿錢砸的陸游愛上你啊。”
她說這話就是往賀祝椿死xue上打,賀祝椿自然閉嘴不吱聲了。
楊芸就“呵呵”着笑話他。
這會兒提到陸游,賀祝椿下意識往他那邊看,卻正見陸游坐在一邊,手上橫屏托着手機,俨然是在看帶着祝逸銘相關話題的高流量視頻。
此刻他眉頭緊鎖,蒼白細嫩的皮膚上一雙琥珀淺色瞳仁倒映着屏幕上的光亮,可眼角餘光裏溢出來的,卻又是獨屬于陸游的一種種悲天憫人的情緒。
他每次做這種表情時,都會自然流露出一種脆弱又勾人的情态。
最起碼,賀祝椿是被勾到的其中一個。
他小心坐到陸游身邊,靠得很近,卻沒挨上。此時輕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也沒什麽。”
陸游将手機息屏,捏了捏眉心,後靠着道:“就是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賀祝椿似乎很輕松就理解到了他的想法,問:“是因為看到又一個人被網暴才會覺得不舒服吧。”
“嗯。”陸游語氣有些難為情:“前不久明明才遭受過網暴,甚至我們入學前還在拍攝反網暴宣傳短視頻,可現在卻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去做引導網暴的事。”
他因為自己的高道德感顯得有些痛苦,咕哝道:“這感覺好奇怪。”
“你這樣說就像是親手編了個籠子把自己困住了。”楊芸又摸出個耙耙柑扒皮,道:“正所謂事事與事事因事事的性質而不同。”
賀祝椿順嘴回:“又說繞口令。”
“悟性太低了賀祝椿,你一看就沒有被世外道人收作徒弟的天分。當年菩提老祖那三下要是敲你頭上,你晚上不得睡老香了。”楊芸埋汰完他,解釋道:
“一件事,只要它的性質是好的,過程沒有傷害到不應該被傷害的人,那哪怕這件事的過程有些殘忍,那也是正确的。”
“就比如一個國家的建立,過程必定會有無辜生命的犧牲,但如果這場巨大的犧牲為的是一個民族徹底地覺醒站起來,那就算這條路上流再多的血,那也是正确的。”
楊芸又面向陸游:“你不應該總是将思路局限在途徑上,陸游。我們不得不認可的一個事實,就是單靠你一個人的能力,根本就不能改變一個社會的底色,甚至你今天感化的一個人,下一秒他/她可能就會因為随手刷到的視頻忘掉你的敦敦教誨。”
“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不乾脆做暴行的引領者?将錯誤的變成正确的,往往只差一面引領的旗幟。”她甚至笑着打趣道:“別拿網絡小兵不當将軍。”
陸游聞言,沉思着沒說話。
這或許就是兩個人的不同。
同樣是抱着善念,陸游一顆渡世心腸總想着怎樣最大範圍拯救所有人。自己受盡委屈也一副沒所謂的樣子,轉身又心軟地會為每一條生命逝去悄然落淚。
而楊芸,她則要現實的多。相比于這個世界,她要更在乎自己身邊人的喜怒多一些。
這樣的矛盾,無所謂對錯,都是一種富有魅力的人格底色而已。
胡有志按照譚百潼的指令正常報警并上交視頻資料,等待警察過來正常走流程。而賀祝椿則帶着楊芸去了4s店。陸游無聊,與姚蘋妮回了她家。
等這倆人在家裏又仔細觀察一會兒,終于确定,白貓确實是懷孕了。
“但這肚子怎麽這麽小?”姚蘋妮摸着貓貓頭,問:“以前小區裏懷孕的母貓肚子都比她大吧。”
陸游研究着,道:“可能是月份小?”
“小?這可不小了。”楊芸站在汽車前面,笑得見牙不見眼,對賀祝椿說:“就這個,我喜歡這個。”
楊芸選的是輛奧迪,落地價不到三十萬,還沒賀祝椿之前送的那點金子貴。
賀祝椿道:“你确定嗎?我可以給你把預算調高一點。”
“我又不是占便宜沒夠,代步車順眼最重要。”楊芸開了車門坐進主駕駛座,對旁邊的導購說:“找這位先生結賬。”
導購微笑上前:“那先生?”
賀祝椿“嗯”了聲,利落擡手:“刷卡。”
選車連帶着上牌,賀祝椿用鈔能力将時間硬生生縮減到兩個小時內,但即使這樣兩個人開車回家時天色也已經将将黑沉。
楊芸打開暖氣,愛惜地摸着方向盤上路。賀祝椿則在那頭拿着手機神情認真,不知道具體在做什麽。
楊芸轉出個彎,突然說:“賀祝椿,乾姐姐不白收你東西,你跟陸游的事我仔細探過口風了,聽着那意思不像是沒可能。”
“什麽意思?”賀祝椿聞言手機也不玩了,往旁邊一扣擺出副虛心聽講的樣子。
“咱家小陸這個人吧,雖然有點悶,不怎麽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但依我對他十幾年的了解,他其實本質還是個感性的孩子。”楊芸臉上挂着笑:
“而且你對我家小陸确實不錯。你的好不止他,我跟你乾媽也都看在眼裏。你乾媽說了,她其實還是很開明的,只要陸游沒意見,她也不會反對你們——我們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更希望陸游他能幸福。”
說到這,楊芸唇邊的笑又落了下去:“陸游挺小時候就沒了媽媽,媽媽走了沒多久,他爸又生了場重病,給家裏積蓄耗空也沒救回來,沒差幾天,跟他媽媽前後腳走的。短時間內,一點點歲數的陸游既沒了家人,又沒了錢。就剩個店鋪和一堂仙家留着。”
“我們家陸游重情重義,就是那幾年與仙家患難與共的艱難日子,造就他今天對仙家無可撼動的信仰。他很記恩的。”
賀祝椿沉默聽着,點點頭:“我知道。”
“其實我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也不是想要替他讨你可憐什麽的。我就是想說,他一個人把自己養大不容易,我們都心疼他,同時我們也希望你也一樣會心疼他,他比你想象中的,要軟很多。”
楊芸嘆了口氣:“如果可以,你能勸也多勸着他點,讓他收收自己無私奉獻的美德,多愛自己一些。”
剎車被踩住,楊芸停了車,卻沒動,反而拿手機不知道發了什麽出去。賀祝椿聽着消息提示音,從口袋掏出另一部手機。
楊芸看到打趣說:“出門還帶兩部手機啊。”
“一個備用機。”賀祝椿說這話時人還是好好的,可等他打開聊天框看清裏面的內容,眼睛卻瞬間瞪大,一臉不可思議望着楊芸發來的內容,随後像是被煮熟的鴨子,紅暈從耳後滌蕩開來。
楊芸拍拍他肩膀,優雅道:“一點學習資料,不用謝。”
楊芸動作潇灑利落下了車,大老遠就見陸游從小區裏走過來,他微蹲下身敲敲窗戶,一臉凝重看着賀祝椿。
賀祝椿忙閉了手機,拍拍臉,緩慢降下車窗。
陸游問他:“臉怎麽這麽紅?”
賀祝椿老實道:“車裏暖風吹的——怎麽出來了,有急事嗎?”
“沒什麽,我就是想起一個問題。”陸游問道:
“你說你沒有駕照,那之前跟陳著卓那回,你是怎麽開的車?”
“……”
賀祝椿舔舔上牙膛,對他道:“沒駕照就一定不會開車嗎?”
一生守規守紀的陸游仿佛意識到什麽,緩緩升起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