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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游攏了攏領口:“謝謝,是我男朋友送的。”
“你們感情真好。”
“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還有事要忙。”賀祝椿當着栖白松的面拉住陸游手腕,做出要離開的架勢。
栖白松卻不很有眼力見,還對陸游打趣:“你男朋友很愛你。”
陸游“嗯”了聲:“我知道。”
剛進電梯,陸游按下樓層,突覺得手腕一股拉力逼得他後退,脊背頂上電梯壁,賀祝椿一只胳膊撐在身後為他隔着,人已經貼上來偷了個香:“男朋友,你哪來這麽大的魅力,走到哪都有爛桃花。”
陸游不明所以眨眨眼:“啊?”
“撒嬌也沒用。”賀祝椿咬住他下唇含着:“剛剛那個栖什麽松,他憑什麽看你這麽久?”
“別在電梯裏動手動腳,都有監控。”陸游要推他,沒推動,咬回去一口:“哪來的爛桃花,是你亂吃醋,壞東西。”
“我不管,我生氣了。”賀祝椿故技重施:“你要哄我。”
陸游無奈嘆口氣:“昨晚不是剛哄過?”
“昨晚哄得是昨晚的,跟今天有什麽關系?”
“年輕人要懂節制。”陸游擡眼,略帶些挑釁:“小心英年早/洩。”
“……”賀祝椿臉登時漲紅,後退一大步,應激道:“男人第一次那什麽不是很正常,我後面就很久了!”他咬緊牙關,眼看着要把自己蒸熟了:“你說好不提這事的!”
“嗯,以後不提了。”陸游淡定整理下袖口:“處/男小賀。”
賀祝椿:“……”
戀愛疫第一例病例患者叫錢力,女友叫萬纭彤,這個信息還算比較好查,其餘基本家庭信息什麽的,依舊是賀祝椿找人裏外查了遍,沒找到什麽特殊的。
當時陸游看着信息,忍不住問:“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不太好就不管了。”賀祝椿在這塊一點不想慣着他:“反正我也不想讓你管……要不然今晚還去外面開房?”
陸游不想理,重新低下頭:“那就算好吧,但行好事莫問途徑。”
“……這話是這麽說嗎?”
錢力的病房在三樓311,陸游帶着賀祝椿走到門口,敲敲門走進去。
病房并不是單人的,裏面病床一共有四張,其中只有兩張床上有人,另外兩張被陪床的家屬占了休息用。陸游看到單薄的床板上放着個并不算厚實的白色薄床墊,床墊上被随便鋪了幾件衣服,還有個厚實的軍大衣,大概是被拿來當做被子的。
軍大衣随着聲音傳來動了兩下,緊接着就見一個身材矮小的女生探出頭。她臉難看的厲害,大概是很久沒好好休息過,見到兩人愣了愣,大概認為他倆是來看望房裏另外一個病人,揉揉臉沒出聲。
“你是萬纭彤。”陸游叫出她的名字。
萬纭彤一怔,轉頭仔細打量他倆:“不好意思,我好像對你們沒什麽印象。”
“我們是你丈夫的同鄉。”陸游張口就來:“知道他生病特地過來看看。”
賀祝椿找到的資料上有寫錢力出身鄉村,與萬纭彤這種小資家庭并不相同。
“是這樣啊。”萬纭彤沒過多懷疑,理了理頭發連忙下床:“這幾天錢力鬧得厲害,我沒太休息好,儀容什麽不是很……真不好意思。”
“沒事,照顧病人本身就是一件辛苦活。”陸游望向病床:“我們可以過去看看他嗎?”
“可以,當然可以。”萬纭彤走到最靠裏的病床邊拉開簾子。
陸游與賀祝椿跟着過去,打眼就見床上被捆得嚴實的錢力——他此刻居然是醒着的。嘴裏塞着一塊沾染血跡的白布,眼大睜着,瞳仁緊縮,眼白上布滿紅血絲。這人大概近些日子吃了不少苦,臉色慘白如紙,身上更是瘦成一把骨頭,從陸游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他緊貼骨頭的肉皮。
陸游細細感應着,從他周身混亂肮髒的磁場中好不容易尋出抹古怪的氣息。這氣息陌生又神秘,陸游确定這東西自己之前絕沒有打過交道,更确定這東西不同尋常,錢力身上的病大概跟這玩意脫不了關系。
可,是什麽呢?
陸游不清楚。
黃快跑去床邊瞅了眼,又忙跑回陸游肩膀,直呼:“好臭好臭!”
賀祝椿問:“怎麽給他綁這麽嚴實?”
“沒辦法,不綁嚴實了,他抓着一點機會就要自殺。”萬纭彤露出抹苦笑:“跳樓,上吊,咬舌,拿刀捅拿牆撞——已經救回來不知道多少次,要想留他的命,就只能這樣。”
床上的錢力睜着眼,雖然能從起伏的胸膛上看出這人還有氣,可細看這張臉,怎麽看怎麽都要看出股死不瞑目的既視感。
陸游指了指床上的人,問:“他現在有意識嗎?”
“有的。”萬纭彤走到病床旁邊坐下,拿出條濕毛巾給他擦裸露在外面的皮膚,說:“他身上疼,昨天哼唧一晚上,這會兒大概是沒力氣了,出不來聲。”
“真遭罪啊。”賀祝椿又問:“醫生怎麽說?”
“沒辦法。”談及此,萬纭彤聲音中多了抹疲憊:“大夫找不出這種病的病因,也沒有特效藥。已經很多次勸我們放棄治療,可我不想放棄,我總覺得他還有一口氣在,就還有希望……萬一明天國家就研制出特效藥了呢?萬一是後天呢?”
“說我自私也好,說我強求也好,我總想拽着他多活一會兒,只要活着就還有希望。”
萬纭彤身段很小,只是小小一點,竟然能拖着她未婚夫堅持這麽久——對于旁觀者,很難說這到底算是一種什麽感覺,只左右着看,總也感覺這件事實在複雜,兩方都很痛苦。
陸游眉頭剛皺起來,恰逢這時錢力腐朽的瞳仁艱難轉動了下,忽然看向他們。
乾枯細瘦的手指抽搐着動了動,随後嘴唇也顫,陸游直覺他要說些什麽,賀祝椿忙緊着耳朵聽。
從那張被塞着白布,只能嗚咽着發出很細微很艱難的聲音中,賀祝椿模糊聽到:
“救,救我。”
“……”賀祝椿欲言又止,下意識看向陸游。
這樣的聲音,估計只有賀祝椿這樣的耳朵能聽清楚,他心中抱着一絲僥幸,視線從陸游轉到萬纭彤身上。
錢力咬着白布,喉嚨口嗆了下,不知是被血還是口水,當下憋的打起抖來,即使這樣他含含糊糊仍叫道: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