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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擾的。”栖白松後退一步,道:“你們先進來吧,外面冷。”
栖白松住的地方是個面積很小的房子,總不過一室一廳,要比胡有志在這邊的房産面積小出将近一半,但裝修卻格外考究,與栖白松這個人給外界的感覺不太一樣,室內環境無論是色調還是家具,都透着股古樸莊嚴的味道。
很難想象這樣的裝修風格竟然能在不大點的房子中表現出來。
栖白松轉身給兩人泡了壺茶,端上來時從透明的玻璃壺中能看到一朵盛放的黃菊,茶水金燦燦的,随着行走晃動,像一壺流動的碎金。
“婺源皇菊,清熱解毒很好。”
“謝謝。”
陸游接過茶杯,不動聲色打量着內飾,額外注意到角落供着的一方一米長寬的正方木桌,桌上沒什麽東西,僅供着一把空白的扇子,扇子前一鼎香爐,爐中香灰溢滿,大概香火不錯。
陸游問道:“這是你的法壇嗎?”
栖白松看着壺中的菊花,點頭:“是。”
“扇子為什麽是空白的?”
正常法教的壇上供的多是法扇,扇面畫上符文或祖師尊容,亦或些獨門的秘法,開了光得了能量加持,供在壇上,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可栖白松這個卻供的空白扇子。
陸游很少見到有這種情況的。
栖白松道:“心中敬仰的太多,放不下、寫不下、畫不下,乾脆供個空白扇子。陸游,你應該懂得神明并非執着落于像體法扇這些俗物上,真正的是要落在緣分上,有這個緣分,就是只放塊木頭祖師爺也能被請過來。”
要麽總說玄學是唯心主義,許多事情的确跟随心走而非客觀存在的物體走,栖白松這話理論上說的沒錯,只是實操起來,怕是整個世界都很難能找出幾個能行的來。
陸游道:“心念的力量固然強大,但如果條件适合,給他們足夠的儀式也算一種尊重。”
不等栖白松說話,賀祝椿突然開口,他捏着茶杯嗅了嗅,慢條斯理道:“泡茶的菊花不錯——去年十月皇菊文化節專場拍賣會上,九朵特級皇菊以二十萬高價被競走,兜兜轉轉不知買家身份,沒想到這菊花最後是落到栖先生手裏了。”
“是嗎?”栖白松笑道:“朋友送的,你不說我都不知道這麽貴,看來下次可不能再收他的東西了。”
“可不要因為我壞了栖先生跟朋友的感情。”
栖白松道:“不會。”
“的确,如果因為自己的有心之失造成朋友或情侶間出現矛盾或裂隙,那可真是罪該萬死。”賀祝椿一把握上陸游的手,意有所指道:“栖先生說是不是?”
栖白松禮貌微笑着:“有理。”
陸游對賀祝椿這種把全天下人都當情敵對付的行為極其無奈,心中只想着自己又不是香饽饽,哪能招來這麽多人喜歡。偏賀祝椿這個正牌男友太把他當回事,于是他成了花,外面人成了狂蜂浪蝶,都要綠賀祝椿感情似的。
陸游只想着自己的魅力怕是遠遠到不了這種程度。
“我們今天來找你,主要還是想問一些事。”陸游終于将話放到正題上,他道:“最近城裏不太安生,出現許多例戀愛疫這種奇怪病症,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些什麽信息。”
“陰處局在處理的戀愛疫?”
“你知道?”
“他們找過我幾次,但我沒有赴約,主要還是不太想管這些麻煩事。”
陸游目光沉了沉:“那……”
“但如果是你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幫忙。”栖白松話頭一轉,迎着賀祝椿惡狠狠掃射過來的視線,喝了口茶:“戀愛疫第一例患者,那位錢力先生和他的未婚妻,你們或許可以仔細查查。”
陸游按捺住躁動的賀祝椿,問:“你認識他們?”
“倒說不上認識……我去看乾媽時遇到過幾次,說過兩句話而已。”栖白松神情輕松道:“外面都傳這女孩對未婚夫情根深種,恩愛兩不疑,又說什麽患難見真情——我覺得這些話,一半真,一半假。”
“一半假?”
“哦,說起相識,我确實認識一個與他們有關的人。曹雪迎,或許你們沒聽過這個名字,她與錢力是不尋常伴侶關系。”
不尋常伴侶關系。栖白松說的委婉,陸游卻一下明白了關竅:“錢力的對軌對象。”
栖白松放下茶杯,笑了笑沒接話。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信息。”陸游站起身:“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賀祝椿緊随其後站起來,桌上的茶,除了栖白松,另外的一口沒動。
栖白松沒有一點要留客的意思,将他們送到門口,望着陸游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陸游。”
陸游頓住腳步,沒回頭。
栖白松道:“我跟你一見如故,如果有下次見面的機會,我想送你一件禮物。”
“一件,很特殊的禮物。”
沒有回應,兩人進了電梯,樓道只剩電梯運作的微弱聲響。栖白松含笑回頭,進了家門。
房內又恢複往常靜默到好似空無一人的狀态。
只是一壺沏好的菊花茶被整壺倒進水池,連帶着玻璃茶壺也砸進垃圾桶,被摔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