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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雨前:你吃面包嗎?
栖白松那邊做事一直非常謹慎。楊芸只有每個月初一十五才有機會被叫到廟上跟聽座談會似的聽栖白松以及他手下一衆信徒們像傳教一樣給新來的女人們傳播洗腦言論。
而最關鍵的一部分,比如藥,栖白松卻沒有一點要拿出來的意思。甚至于無論廟上座談會的會前、會中、會後,楊芸都沒有發現他有任何跟女人接觸而後給藥的機會,可偏偏市裏的戀愛疫病患還在一日日增加,病症的殘酷與患病者生不如死的情狀被更多端到大衆面前。
群衆們恐慌的情緒随着今年并不草長莺飛的春天一起到來了。
基于此,陸游與楊芸、靳金他們坐在一起時也有嚴肅讨論過。
“或許你去的那個還是假的定期性會議,人家真東西都要藏起來,等你們這些不被信任的走之後才拿出來。”靳金手中捧着一碟棗子如此分析。
楊芸認同般點點頭:“不無道理,可問題來了。不信我,難道就信任其他的人嗎?市裏的病例一直在出現,說明栖白松一直在把他那個藥往下分發。為什麽沒發到我手裏,這個決定因素是什麽?”
靳金搖頭,又看向陸游。
最近天氣熱了些,許多人已經拿了換季的衣服穿上,街裏多見些穿着稍薄一些毛衣坎肩的人,但陸游的季節卻好像仍舊留在冬天,他手腳發寒,總要在身上套許多層才能堪堪震懾涼意,覺出些暖和來。
從前大家都穿着厚衣服時猶不顯眼,可天氣一轉熱,他的穿搭就格外突兀。
“或許,現在這些病例對應的原配與情人還是在你之前的那些女人弄出來的。”陸游半垂着眼皮,依舊是一臉的沒精神樣:“你之前也說過,廟上每到初一十五人都多的很,看數量來說,現在總共患病的數量與你剛過去時參與廟會的人數相比,多還是少?”
“你要這樣說的話,可信度倒是特別的高。”楊芸摸着下巴分析:“之前我到那邊時參加會議的人大體估摸着也就差不多二百來人,現在患病的數量雖說不到二百,但也非常接近了。這樣算算,估計那藥也就快要輪到給我拿了吧。”
陸游點點頭:“大概是。”
“那是不是也快到我上場的時候了。”秦書蘅抱着個透明玻璃大碗,碗中是一團膠黏的面團,他絞着面團邊跑出來。或許是廚房的戰況激烈,他頰邊才染着一團面,顯得有幾分滑稽可愛。
楊芸實在無福消受他最鐘愛的這條粉色小圍裙,問:“你這又是折騰什麽呢?”
陸游無奈道:“他前陣子買了一臺烤面包機,這段時間一直沉迷甜品烹饪,看着很上瘾。”
楊芸問:“手藝如何?”
“相當不錯!”秦書蘅自賣自誇:“等一會兒走時我給你裝一兜子。”
“別一會兒了,現在就給我裝吧。”楊芸看了眼手機:“我媽叫我回家吃飯,我得回去了。”
秦書蘅聞言立馬跑回廚房,不一會兒就裝出半人高一麻袋面包出來。
楊芸臉上的笑收回去,轉而嚴肅端詳這袋半人高的東西,問:“這是?”
“拿去吃吧楊芸姐,不用客氣。”秦書蘅臉上洋溢出采面包的小女孩同款天真無邪微笑:“我這還有好多呢!”
秦書蘅是個有天賦的小孩,任他發展的話,相信假以時日他必定可以真正做出一車面包人出去耀武揚威。
優雅知性的大美女楊芸女士将自己的波浪長發撥到兩邊,而後彎下腰,帶着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的架勢在肩膀上扛着一麻袋面包離開了。
等送走楊芸,秦書蘅轉頭又看靳金,問:“你走不?”
靳金說:“走。”
“那你等我會兒,我給你裝點面包。”秦書蘅說着就要轉身進廚房,卻被靳金叫住:
“不着急,我一會兒再走。”
秦書蘅眨巴這純潔的大眼睛:“你有事跟我師父商量啊?”
靳金點頭:“對。”
“好哦。”秦書蘅應了聲,轉身又回廚房研究自己新一爐面包樣式。
“那個,陸游。”靳金等沒人後與陸游獨處時又顯出幾分拘謹,他道:“我昨天又夢到靳老板了。”
靳老板,是之前陸游下地府救賀祝椿時在酆都城遇到的那個幫了他一把的布料店老板。
“靳老板又有什麽事嗎?”陸游看了看時間:“快到清明了,是要清明托你多送點東西下去?”
靳金言語中有些扭捏:“倒也不是這個,是關于我自己的事。”
陸游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思索靳金話裏想要表達的意思。
靳金繼續道:“其實有些話早就想跟你說,但你那時候身邊有那個姓賀的,我不好張嘴。現在他不辭而別,你們也已經分手,所以我就想着……”
“稍等。”陸游突然叫停,揉了揉眉心,道:“不好意思靳金,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靳金:“什麽誤會?”
“首先,我跟賀祝椿現在仍舊是戀愛關系,雖然我們之間或許有些争吵,也或許出于某些層面的原因并不能見面,但我們并沒有分手。他并沒有将這個信息通知到我。”陸游道:
“而且,就算我跟他分手了,也不會有再開始一段感情的打算了。”
“為什麽?”靳金不解問:“是因為真的很喜歡他嗎?”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抱歉。”
“不用道歉,你又沒有做錯什麽。”靳金苦笑兩聲:“我原本還想着,把他熬走了,你又單獨一個人,我就有機會了,沒想到這條路就算空出來也不屬于我。但想想也是,你這樣好的人,估計會得到所有人的喜歡,只是時間問題。世界上有那麽多優秀的人在,我并沒有什麽優勢。”
他這話說得奇怪,陸游聽得不住皺眉。
靳金還在說:“我會一直等你的,陸游。萬一有一天你想回頭看看我時,直接叫我過來,我會一直等你。”
“你還太年輕,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不會有誰一直等着誰。”
“你不是也一直等着他嗎?”靳金笑着:“我才不會放棄,只要你……唔唔!”
秦書蘅收回手,看着靳金嘴巴填得滿當當面包,滿意笑了笑,從身後又拿出一大麻袋甩在他身上:“靳金,時間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吃飯吧,面包拿着,這條街的狗被我喂得看見面包就跑,你不拿就都浪費了。”
靳金:“……”
将靳金打發走,秦書蘅轉頭還擺出個很帥氣的poss找陸游邀功:“師父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爛桃花就統統近不了你的身!”
陸游被他的話逗笑,點着頭道:“好。”
楊芸那邊的進展一直在動,她每次從廟上回來都要事無巨細地跟陸游彙報自己的發現,只是每次進展都不很大。栖白松似乎一直不怎麽能信任她,藥物遲遲到不了手中,楊芸心中焦灼,又無計可施。
偏偏自從賀祝椿離開後,陸游的身體真的愈來愈差,甚至幾度到了五感盡失幾分鐘後緩上好一陣又緩回來的情況。
每到此時,陸游扶着牆都有心思閑想:或許賀祝椿之前說的雙修之法并非全在胡說八道。
天熱起來了,春天不過幾個月光景,冷一陣,寒一陣,雪化得很快,太陽來得更快,溫度飛一樣往上飙。陸游即使再體寒也終于感受到幾分暖意,甚至會挑着天氣好時到外面靜坐一會兒曬曬太陽。
只是賀祝椿依舊毫無音訊,秦書蘅背後調查幾次無果,終于憋不住暗中勸師父調動仙家也查一查,陸游卻道:“我早跟他說過不會查他,他不能因為成為了我的男朋友就因此喪失隐私。仙家是為功德來到我身邊,又不是為我個人私事忙活的。”
秦書蘅不服氣道:“只要你随口一說,他們估計恨不得立刻把賀祝椿綁到跟前救你,師父,我總算發現了,這全世界最不把你身體健康當回事的,就是你自己。”
秦書蘅說得憤憤不平,陸游卻只是笑笑,不怎麽放在心上,轉身咬着新下來的沃柑跑到外面與太陽共會周公。徒留秦書蘅在原地氣得臉紅心跳,耳根子都憋得發脹。
春去夏至,行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下脫,有些體熱不耐暑氣的身上已經早早套了半袖。陸游卻依舊老神在在,身上襯衫長褲,出門時還要抱着個小薄毯子,在店門前支上躺椅,蓋着毯子閉目養神。
他如今身體狀況愈發不好了,偶有失明的情況,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常常在門外曬着太陽一覺睡過去,再醒時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什麽東西,第一次時只當是睡到了天黑,還趕上無星無月,後面多經歷幾次就清楚,原來是一覺過去給自己直接睡瞎了。
見着秦書蘅小小年紀為他的身體狀況擔憂出了白頭發,陸游還有心勸慰:“沒事的,往好處想想,我這也算是打破了老陸家人只能活到三十歲的詛咒。”
秦書蘅悶着聲問:“為什麽?”
“因為我現在這情況很難活到三十歲了。”陸游悠悠然嘆一口氣:“提前走怎麽不算打破詛咒呢?”
秦書蘅:“……”
秦書蘅:“你再說這種話我哭死給你看!”
陸游沉默:“……”望着秦書蘅憤然離去的背影,他還問:“晚上吃什麽?”
“吃面包!”
陸游表情一掉:“不吃面包行不行啊?”
“你要吃龍肉啊!”秦書蘅明顯剛剛的情緒還沒下來,此刻身上的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我最多給你炒個土豆絲。”
“……”陸游抿了抿唇,禮貌說:“謝謝。”
“不客氣。”秦書蘅轉身進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