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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我學過一些。”
“你在心疼我嗎?”
狐貍又蹙起眉頭,定定凝視着賀祝椿。
賀祝椿就将他眼睛捂住,整個人重新壓進懷裏:“不用治,我多生一會兒病,你多心疼我一會兒。那這罪遭的也值當。”
狐貍被迫歪在他身上,也不掙紮,只悶着聲音說:“賀祝椿,你真奇怪。”
“我并不奇怪。”
“奇怪。”
“不奇怪。”
“你很奇怪。”
賀祝椿松開手,将狐貍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露出來,拇指落在眼角,在那塊輕撚了撚,撚出一片殷紅。
他用長輩教訓小輩的語氣,語重心長道:“當你有一天真正意義地愛上我時,你就一切都能明白。”
狐貍就笑:“賀祝椿,你真有意思。”
生病的賀祝椿身體實在熱得厲害。前半夜時狐貍拿他當暖爐,化作原型将自己團成一團窩在賀祝椿胸前睡。只是後半夜賀祝椿實在胸悶氣短,迫于無奈,将小聲打着呼嚕的狐貍挪到旁邊,自己翻身到床邊一走一晃到桌邊倒水喝。
只是水還沒喝進嘴,他一擡頭,與打開的窗邊上一抹漆黑聲音驀然對上視線。
小黑對他打了個手勢,低聲道:“出去說。”
賀祝椿并不反駁,慢條斯理将一壺茶灌進肚裏,等稍緩過勁,輕挪着步子走到門外。
小黑上刻還在窗邊坐着,這會兒不知怎麽又到了門外,他倚靠在牆邊,手中拎着一個葫蘆,裝的倒是很有一副風流俠客的樣子。
“什麽事,快說。”
小黑擡起眼,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帶着與這個年紀明顯不相符的神态,他将葫蘆裏的東西仰頭喝了口,吐出口氣,似是斟酌着措辭,沉默半響,終于道:“聽說你們要進京。”
賀祝椿“嗯”了聲:“你消息倒是靈通。”
“此去一行,山高路遠,我不放心,所以來囑咐幾句。”
賀祝椿聽着這話覺得有意思:“不放心?你不放心的是我,還是我夫人。”
小黑皺起眉:“誰是你夫人?”
“你現在想着誰,誰就是。”
小黑卻好像并不很當回事,道:“他本人知道嗎?”
“早晚會知道。”
“那就是還不知道。”小黑神情松動,一咧嘴露出顆尖銳的小虎牙,将他漂亮的一張臉莫名襯得稚氣又詭谲危險。
“賀祝椿,是吧。”小黑輕輕晃着葫蘆:“你可能并不知道,他,是我親手養大的。我從小看着他長大、化形、修煉,一步步超過同族,超過長老,超過我,最後被衆生推舉走到山神位置。他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一只小狐貍,也是最漂亮的一只小狐貍。”
賀祝椿聽到狐貍與其他什麽的經歷時總會心裏不怎麽舒服,但又實在想知道他這些年的成長經歷,一挑眉:“你喜歡他。”
“沒有誰會不喜歡他。”其他什麽的典型代表如是說道。
賀祝椿哪怕病氣纏身,但周身的敵意依舊濃烈到難以掩飾:“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覺來找我就是想跟我說這些。”
“不,我來找你,是為了族中對他的一則預言。”
賀祝椿直覺這預言大概與陸游這一世所欠債業會有脫不開的關系。他強打起精神:“什麽預言?”
“預言說,三年之內,會出現一個人,此人必将竊他名姓,頂他功過,契約身陷,領因成果,萬劫不複。”
賀祝椿眉頭愈皺愈深:“這話說得文绉绉又沒什麽明顯提醒,那個人要怎麽找?”
小黑搖頭:“我們只得到這些提示。”
“好,我會多留意。”賀祝椿深思片刻,終于道:“謝謝你。”
“你還沒立場可以因為他的事謝我。”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賀祝椿緊盯着他:“我以為作為你的情敵,你會很讨厭我。”
“我的确很讨厭你。”小黑笑着一咧嘴:“可相比于他的快樂,這點讨厭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他的快樂?”
“他很喜歡你啊,你看不出來嗎?這麽多年,他從沒有讓我這樣抱過。”小黑轉頭,似乎隔着一扇簡陋的木門就已經能夠看到裏面酣睡的狐貍,每每談及他,小黑攻擊性的五官都會不可抑制流露出幾分柔軟。
“再者,你是人,我們都是狐貍。壽命來說,你并不能活很多年,等你百年後,他身邊能留下的只會是我,我并不介意讓他在漫長的一生中找幾個自己喜歡的玩具。”
如果賀祝椿真正誕生于這個世界,與狐貍并沒有後世——即陸游那一世的糾纏,或許他真的會因此感到傷心難過。
但很可惜,他對于自己與自己愛人的未來,已經再清楚不過。
賀祝椿輕聲一笑,接着又咳嗽兩聲,啞着嗓子道:“不勞費心。”
小黑原本還要再說什麽,可緊接着小門被從裏面輕輕推開。在過分安靜的環境中,這點木門吱呀聲顯得格外聒噪。
狐貍翹着尾巴從裏面輕輕探頭,視線瞟過小黑,最終落在了賀祝椿身上。
“賀祝椿。”
賀祝椿俯低身子将他抱在懷裏揉搓小肉墊:“怎麽醒了?”
“摸不到你,有些冷。”狐貍往他裏衣裏鑽着取暖,邊鑽還邊問:“為什麽不睡覺。”
“你的追求者叫我出來說些悄悄話。”
狐貍就從他衣襟中探頭:“小黑,你半夜為什麽也不睡覺。”
小黑似乎沒想到半夜來找情敵耍耍威風能被心上人抓住,他神情格外緊張,一張稚氣未脫的臉皺在一起,半晌結結巴巴說不出什麽有用的話。
好在狐貍也并不較真,絨毛蹭着衣服裏的肌膚帶來一陣癢意,賀祝椿摟住他要往裏面走。
在木門将關未關之際,小黑終于出聲:“晚安。”
狐貍又在賀祝椿胸前打起小呼嚕。賀祝椿一笑,對着小黑擺擺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