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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if線:假如小賀并不知道小陸短壽
“賀祝椿,你聽我說。”
陸游跪坐在床上,雙手捧着賀祝椿的臉,神情認真:“之前的事并不能算是你的錯,你不是也知道了嗎?那已經屬于是家族詛咒一類,跟你對我做了什麽完全沒有關系。”
自陸游複活一個星期,賀祝椿依舊對之前他突然死在床上的事耿耿于懷。
哪怕這件事嚴格來說的确不算是賀祝椿的責任,但當時的情形實在太過驚悚——當情事進行到一半,俯身安撫戀人時手上卻只能摸到一手的冰涼。
這已經無關于是否羞恥。
天知道當時陸游半路沒了聲響,賀祝椿只當他生氣鬧脾氣,直到人徹底僵硬在懷中,賀祝椿呆愣愣坐在床頭,半晌依舊無法醒過神來。
無邊無盡的悔意将他吞沒。
賀祝椿無可抑制想到這幾個月以來陸游在他布置柔軟的金籠中逐漸變得沉默,無力,常常好多天也不會從原來的地方動一下。只除了賀祝椿強迫來的暧昧溫存外,陸游幾乎從不願意主動掀開眼皮向着他的方向看一眼,亦或者說句話。
是他害死了陸游。他親手害死了自己的戀人。
這念頭幾乎化作一把磨砺堅韌的刀,快準狠捅進心口,将賀祝椿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怔怔愣着神,賀祝椿将懷中人的身體抱的更緊些,唇在眉心輕輕落下個吻,觸碰後尚未分開時,淚又掉下來,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
最後還是楊芸的敲門聲将賀祝椿吓走的神識重新又敲回來。
人被妥帖安放在金籠下。賀祝椿抽出身,在身上套了條褲子打着赤膊打開大門。
他背上還有陸游生前因為難耐情緒發壞抓出的血痕。
兩個人辦事,很少有身上皮膚乾乾淨淨結束的時候。
稀薄的月光順着愈大的門縫擠進來,賀祝椿擡臉,冷淡的視線落在站于門前一身白衣的楊芸身上。
這一刻,尤其在看到楊芸的穿着後,賀祝椿覺得自己恍惚意識到什麽。他張了張嘴,卻又什麽都說不出。
幸好楊芸率先開了口。
“我來給陸游收屍。”
賀祝椿直到真正開口的那一刻,才陡然意識到自己的喉嚨此刻已經啞得不像話。
“收……屍……”
楊芸道:“嗯,收屍。”
她邁步想要往裏進,卻被賀祝椿強硬攔下來。
“什麽收屍?”原本就哭過的眼睛這會兒因為過于激動的情緒顯得好像要流出血來。賀祝椿忍不住嗆咳幾聲,咳得甚至彎下腰去,淚水大顆大顆從眼眶滴落。
賀祝椿強行壓抑住咳嗽的欲望,問:“你說的,什麽收屍?你怎麽知道他出事了!楊芸,回答我的問題!”
興許是他這副模樣實在可憐,楊芸面上流露出幾分同情,随後道:“進去說吧。”
賀祝椿走在前面,楊芸慢悠悠跟着,任由賀祝椿率先進入放着金籠的房間,随後緊緊關住房門。
他要提前進屋給陸游穿衣服。
人剛死不久,身體還是軟的。賀祝椿将放在一邊的衣服裏裏外外仔細為他穿戴整齊。楊芸在門外等了會兒,等門重新打開,賀祝椿站在門框裏,依舊打着赤膊。
“進來吧。”賀祝椿轉身走進去将陸游往自己懷裏扒拉。
楊芸努力忽視房間地上被賀祝椿随手丢出去的衣物,心中明白這裏剛剛發生過什麽,這會兒再看這對苦命鴛鴦,神情就格外奇怪。
其實明明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但......
楊芸關心道:“賀祝椿,你沒事吧?”
賀祝椿看也不看他,努力想将陸游在自己懷裏擺出個舒服點的姿勢:“說吧,他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楊芸道:“這是他的命?”
賀祝椿身形一頓:“命?”
“命中注定他要在這個時間死亡,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你早就知道他今天會死?”
楊芸點頭道:“是。”
“那他呢?”
楊芸問:“他什麽?”
賀祝椿沉沉喘息一下,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問道:“他知道這件事嗎?會死的這件事。”
如今人已經走了,是是非非再怎麽讨論也都毫無意義。楊芸不想再隐瞞這個可憐的男人,道:“他知道。”
“他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賀祝椿喃喃過這兩句,手卻掐上懷中人的脖子。
手并沒有用力,賀祝椿只是虛虛握着,迷茫擡頭,像是在問楊芸,也像是在喃喃自語。
“你們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裏。為什麽?”
楊雲嘆口氣,想要勸:“賀祝椿,陸游不告訴你這些,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慮。”
“他總是這樣,他總是有自己的考量。那我呢?為什麽我總在他的考量之外?”賀祝椿眼眶到現在依舊紅得可怕。
他們之間的事,楊芸不願也沒辦法插手。她只是站起身,望向賀祝椿的眼神憐憫。
“壽衣和棺材我都買好備下,壽衣就在外面車裏。我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已經說過,賀祝椿,再陪陪他吧。”楊芸深深閉了閉眼:“最後一次了,多陪陪他吧。”
“他一定最舍不得你。”
最後一個字随着關門聲沉寂在空氣。
輝煌昂貴的金籠前,賀祝椿怔怔看了會兒陸游空空的左手中指,突然俯身将頭埋在陸游胸口。宛如迷失的稚童終于回歸母親懷抱中一般,微微顫着身子,發出一聲小小的、幾不可聞的嗚咽。
依照陸游生前的遺囑,他的葬禮并不打算大辦。秦書蘅拿着陸游的手機發了一則訃告,婉拒許多緣主要來悼念的請求,轉身,将牆上依舊鮮紅奪目的堂單子取下來,丢進墊好許多黃紙的燒火桶裏。
外面天還黑着。陸游被裝進冰棺暫時保存在二樓卧室。
楊芸忙活完時滿臉疲憊,下樓真趕上秦書蘅将焚燒堂單的灰往外倒。她左右看了看:“賀祝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