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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熠今天穿的是身最普通的運動服。
他去隔壁的更衣室,先習慣性拿了件衛衣,想了想又換成了一件比較考究的襯衫。
等他出來,楊立杉已經不在了。
“星熠。”他們團隊的助理小趙在門口跟他揮揮手,“宣導他們已經到了,楊哥去接待了,你跟我來。”
“好。”顧星熠下意識地應聲。
只是一邊往外走,他一邊在思考剛剛聽到的話。
宣導……?
娛樂圈姓宣,又做導演的,他好像只知道一個人。
腳步驀地停止,顧星熠有些訝異地停在了會議室的玻璃門外。
而門內,面容蒼白得近乎病态的瘦削青年戴着副黑框眼鏡,原本正沉浸地翻着手上厚厚的本子,聽到動靜,忙不疊地站起了身。
因為動作太過迅速,他甚至不小心被椅子腿絆了一下。
這一下讓他驀地漲紅了臉。
為了掩蓋窘迫,他下意識地推了一下眼鏡。然後他才慌慌張張地擡起頭。
而在他擡頭的瞬間,他的視線倏然一頓。
過了整整三秒鐘,他才快步上前。
“你好星熠。”他伸出手,用一種非常誠摯的、熱切的語氣說,“我是宣揚。”
*
宣揚,男,35歲。
首都影視學院導演系畢業。
代表作:《陶言的夏天》、《玩家》、《又一生》等。
曾獲星爍、晨曦、青陽獎最佳導演,淩霄獎最佳導演提名,執導的多部電視劇與電影曾獲最佳影片、最佳視覺、最佳劇本等多個重量級獎項。
圈內好友:……
百度百科和史書有的時候很有些類似,在擅長用寥寥幾句話概括一個人的一生這一方面。
事實上,宣揚在影視圈內如今的地位基本是打遍老中青三代無敵手。
如果是他正在籌備的新戲,顧星熠完全能理解楊立杉為什麽會這麽如臨大敵。
而在他動了動手,将網頁往下拖後,百科的第二頁也跳了出來。
映入眼簾的第一行字:
圈內好友:解夕朝
和先前報菜名一般的獎項欄形成鮮明對比的,孤零零的一行。
這并不是什麽省略,正如宣揚所言——
“我好像也就這麽一個能寫到這裏的朋友。”他誠懇地這樣說,同時又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鏡。
于是房間內不約而同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事實上宣揚和解夕朝的關系遠遠超出了朋友的範疇。
宣揚的成名作《陶言的夏天》男主角便是解夕朝。當時這位內娛頂流還沒脫掉花瓶的名頭,頂着來自各方的壓力給還是十八線的宣揚投了兩千萬。
《陶夏》一舉成名,同時拿下視帝和最佳導演。
而沒過多久,兩人二搭的《玩家》上映春節檔大熒幕,兩人再次雙雙拿獎,成為了內娛永遠無法複刻的奇跡。
這些事就沒過去多少年,在座的各位都是如數家珍。
但是這都不是眼下的重點。
顧星熠的确完全沒想到找他的人會是宣揚,以至于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沒回過神。
大約是看出了他的驚訝,宣揚身邊的微胖男人主動開口調節了一下氣氛。
“得,都是老熟人了。”他潇灑一笑,“別罰站了都,怪尴尬的,導兒,楊大經紀,小顧老師,咱坐下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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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呢。”剛坐下,杜威就開了口,“先跟小顧老師道個歉。”
“咱來得的确急了點。”他笑着道,“說實話,挺冒昧的,這回是真仗着私交了。如果解老師回頭怪罪我和導兒,還要請楊大經紀和小顧老師替我們說兩句好話。”
他穿了件墨綠的夾克,很有些落拓的江湖氣。
不過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他開口說的話卻圓融軟和。這話一出,原先楊立杉繃着的臉都緩和了些。
而此時此刻,顧星熠也終于回過了神。
他一旦回神,人就又恢複了那種安靜的狀态。他只是默默地聽着,沒有說話。
接過話茬的是楊立杉。
他禮貌地笑了笑:“冒昧談不上,就像杜導說的,都是老熟人了。不過我還是之前的那個意思,我們星熠對演戲這方面的意向暫時沒有很強烈,一切還得先看過本子才決定。”
他這話是經過斟酌的。
圈內都知道,宣揚拍戲的路子奇詭。
他的産出不算多,但每一個本子都獨屬于宣揚的精巧。而他拍每一個本子,居然都有針對性的拍攝方式,不給劇本開盲盒都是常有的事。
這對絕大多數想上他戲的演員來說當然不算什麽,但是于顧星熠而言,從楊立杉接手他的那一天起,他被告知的就是“一切以顧星熠的感受為前提”。
簡而言之,顧星熠是來體驗生活的,出名賺錢在他個人的喜好面前統統都要靠邊站。
這一度讓顧星熠被冠上“太子”、“少爺”的名號,抑或玩梗中帶着嘲諷的小公主。即便如此,顧星熠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這一點一直沒有改變。
因為他有一個擁有最頂級人脈和資源的老師兼哥哥,和內娛如今運作得最為成功的經紀公司。
當然這話并不是很客氣,楊立杉一邊說一邊不免心虛。
好在宣揚和解夕朝的關系确實非比尋常,他本人也确實和傳言中一樣性格雖然孤僻,但着實沒什麽架子。
楊立杉的話說完,他就道:“沒問題的,我把本子帶來了。”
只是話雖這麽說,他卻一時沒有動,而是跟一旁的杜威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讓楊立杉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來。
他說:“有什麽問題嗎?”
“……沒。”杜威沖他呲牙笑了一下,“就是,嗯。”
“看本子當然沒問題的,不過劇本挺長的,看完也是需要時間的嘛。”他這樣說,“所以在此之前,有個挺原則性的問題要先跟小顧老師确認一下。”
他頓了頓,跟聽到名字擡頭的顧星熠對上了視線。
然後,杜威咳嗽了一聲:“這個問題就是。”
“小顧老師,你對同性之間的親密關系,接受程度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