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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讀到許苓的人物小傳,顧星熠就大概明白了為什麽宣揚能找這個角色找這麽久。
這是個由內而外寫着矛盾的角色。
精神上,他自小生活在扭曲的環境中。
從許月音發現他的長相格外出挑、又極有同性緣開始,許月音就動了讓他繼承自己衣缽的心思。
可男人下流卻總要裝風流,要享受玩弄玩物的感覺卻不允許他們真的下賤。
尤其是演藝圈。
于是從小,許苓就被許月音在言行舉止上仿若真正的名門般規訓。他甚至被送去學習了十幾年的舞蹈,只因為這樣更顯得氣質優雅、體态輕盈。
而這就衍生出了這個角色外在的矛盾。
用宣揚的筆來總結,就是“你在他的身上可以同時看到高不可攀和放蕩,他是高山上晶瑩剔透的雪,但是這捧雪如此輕易地就能被你抓在手心,讓你同時驚嘆于他的美麗和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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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不可攀和放蕩如何表現暫未可知,廉價這種特質也隐秘而微妙,但美麗卻很直觀。
鏡子裏的人五官幾乎未動。
所有人默契的一致觀點是,顧星熠本身的氣質就足夠符合許苓表面高冷疏離的姿态。
只是此時此刻,他原本乖順的黑發被刻意地做得淩亂,眼型被微微勾勒地上挑。最顯眼的,還是眼尾那一抹被酒意和宿醉暈染的,逶迤的紅。
顧星熠看着那一抹紅走神。
一直到無意中觸及鏡子裏搭在椅背上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他才驀然想起自己還沒回答傅呈的問題。
緊張嗎?
……說不緊張是假的。
顧星熠最後一次演戲還是在他十二歲那年。
他習慣性對每件事做充足的準備,這次也不例外。
前半個月,他一有空就在看劇本揣摩角色。但他同時也深知,演繹一個人的人生這種事,做再多的準備都是不夠充分的。
可緊張是一回事,在不熟的搭檔面前表露出緊張是另一回事。
糾結了半晌,他給了個很模糊的答案:
“還好。”
說完這句話,他默默祈禱傅呈快點走。
可傅呈不走。
不僅不走,他還要說怪話。
他突然道:“聽說小顧老師想要把頭發染成綠的。”
顧星熠:?
一旁的造型師:?
顧星熠立刻擡頭:“你怎麽知道?”
化妝師花容失色:“居然是真的!”
“……不是。”顧星熠抿了抿唇,臉漲得通紅,“只是為了岔開話題。”
遲鈍的時候不是沒有。
但重回娛樂圈也已經快兩年,很多時候顧星熠還是能及時地反應過來應該說什麽和做什麽的。
誠然,就算他不開口也有隊友兜底,比如已經知道了他要去演戲的宋輕越。
但顧星熠有自己的考慮。
愛豆轉演員,轉不好容易遭人诟病,他不太想牽扯無辜的隊友。
顧星熠考慮到了所有,卻唯獨沒考慮過傅呈會看他們的直播。
磕磕絆絆地被迫對答了半天,勉強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好奇心過剩的化妝師講清楚了。
顧星熠精疲力盡,早已忘記了緊張,化完妝就要去換衣服。
也就在這個時候,傅呈叫住了他。
他道:“剛好看到了熱搜,所以點進去看了。”
果然是這樣。
顧星熠麻木地想。
他不得不又解釋了一遍:“開玩笑的,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傅呈“嗯”了一聲。
然後他說:“你跟隊友關系好像挺不錯的。我看到直播中,他們似乎也幫你打了圓場。”
顧星熠愣了一下。
片刻後,他遲疑着道:“是挺好的,畢竟是隊友。”
隊友,就是可以将後背互相交付和依靠。
至少他們團是這樣的。
顧星熠這種性格的,能簡單乾脆地承認關系好,那說明是真的關系好。
傅呈眼眸深沉,嘴角卻勾了一勾。
“那小顧老師。”他道,“你覺得我和你,現在又是什麽關系?”
顧星熠張了張口。
他忽地意識到了傅呈想說什麽。
“我知道小顧老師跟我素昧平生。”傅呈道,“但既然有了搭檔的緣分,從今往後,或許可以多信任我一些。這樣,也更利于合作的開展。”
他笑了笑:“小顧老師,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