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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場戲裏還帶着雙重意味的欲拒還迎。
剛剛顧星熠說自己有點緊張不太準确。
這會兒,他才是真的有點緊張。
緊張是對自己有數。
他演員的經驗不能算少,但感情戲的經驗确實是0。加上剛剛單人戲份中他的問題并未解決,讓他這會兒嘴上跟傅呈說着話,心裏卻實在焦慮。
而事實證明,他的焦慮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
傅呈是個有的時候很難懂、有的時候又很好懂的人。
他跟顧星熠說話的時候顧星熠經常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他在工作上的态度和習慣卻很鮮明。
具體體現在,開拍之前他還會用玩笑來變相地讓顧星熠放松。開拍之後,作為執行導演,他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現場上。
他先是道:“外套穿好。”
顧星熠一臉懵地在他的指揮下把外套又攏緊了點。
确認顧星熠這會兒裹得嚴嚴實實不會着涼後,傅呈才把宣揚叫過來,一起溝通拍攝流程。
以及講戲。
宣揚講戲有點意識流,和顧喻的風格不同。
顧星熠習慣了顧喻那種學院派的拆解式講法,對他這種随緣流很有些适應不能。剛剛的那場戲純粹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但傅呈在旁邊,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顧星熠感覺身旁仿佛站了一個中譯中翻譯器。
傅呈總是能以最快的速度get到宣揚真正的重點,然後把它們轉化成凝練的語言傳遞給顧星熠。
一場戲大概只講了不到十分鐘,傅呈問顧星熠:
“聽懂了嗎?”
顧星熠恍然。
……原來傅呈真的在給他翻譯。
他點點頭:“懂了。”
手學會了沒先不說,至少腦子确實是懂了。
傅呈沒多說什麽,只是道:“那先走一遍試試。”
于是攝像機的紅燈重新亮了起來。
顧星熠脫了外套,半倚在洗手臺前,手上夾着一根眉筆。
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清麗的臉,他的神情憊懶,對着鏡子一筆一筆細細地描繪自己的容顏。
只是畫到一半,突兀的敲門聲響起。
一筆畫歪,男孩兒的臉上浮現出一點不耐煩和氣惱的神情。
他的長相是偏清冷的秀麗,這一點神情卻讓他驟然顯現出一種孩子氣般的生動活潑。
雖然萬般不情願,考慮到能找上門的人不多。少頃,他還是提聲喊了句:
“誰啊。”
嗓音是剛剛蘇醒後的、慵懶的沙啞。
門外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聲:“是我,郁卓宏。”
“當啷”一聲,是眉筆落到地上的聲音。
男孩兒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拾,不知是剛醒手上沒力還是心不在焉,拾了好幾次居然都沒把筆拾起來。
他咬了牙,最後一次捏着筆尾将它拾起,氣惱而胡亂地甩到了桌上。
緊接着,他快步走向了門邊。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許苓手撐着浴室的門框,自下而上地擡眼。
門口,男人将手上的長柄黑傘搭到一旁有些污濁斑駁的牆面上,目光落到了他的臉上。
那是一雙很黑很沉的眼睛。
不同以往傅呈面對他時一貫的溫和禮貌,這雙眼睛裏除了又一次的驚豔,帶着赤裸裸的攻擊性和探知欲,肆無忌憚得近乎下流。
眸光相觸的剎那,顧星熠眼睫忽的一顫。
只這一下,他就心知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宣揚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