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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晉江首發:好事。
3秒後,杜威緩緩控制住了自己神情裏的訝異。
他原本因為白天的勞累而有些困倦,這會兒算是完全清醒了。
在某個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還在白天的戲裏。
但很快,他就将這個荒謬的想法抛在了腦後。
陳墨不是方知落,這句話也不是臺詞。
陳墨的眼神是認真的。
不管他是為什麽會選擇來問杜威這個問題,現在這個難題已經擺在了杜威的面前。
杜威有些頭疼,大腦還是盡職盡責地運轉了起來。
片刻後,他盡量神色如常地道:“哎……杵在門口聊也不是個事兒,小墨,你先進來吧。”
他側身讓了一下。
陳墨猶豫了一瞬,進了房間。
杜威嗜咖啡和茶,房間裏都是各種各樣的提神飲品。只是這會兒大晚上的,讓小朋友喝這些也不合适。
他在小冰箱翻箱倒櫃,愣是翻了瓶可樂出來,塞到陳墨的手裏。
然後他才樂呵呵地坐在了陳墨的對面,開口就是一句:“你看這事兒鬧的,我還以為你跟小熠一樣還沒出戲呢,吓我一跳。”
陳墨怔了一怔。
杜威的話不在他任何的預料範圍內,他只好先跟着對方的步調走:“顧老師他……”
“哎,老毛病了。”杜威看起來對這點深有感觸,“改不了。”
他頓了頓:“我和宣導前些日子還說呢,還好有你這邊兒的戲份打個岔。你來之前他那個狀态真是……只能說,成為天才也是要付出代價的。他和傅導也是真敬業。”
這話一半算是實話。
陳墨來之前,郁卓宏和許苓有大段大段的對手戲。
戲裏兩人如膠似漆,戲外傅呈和顧星熠也形影不離。傅呈不需要杜威操心。只是顧星熠……
宣揚拍起戲自己就經常魔魔怔怔的,杜威對這種狀态簡直熟悉又頭疼。
他最近每每看顧星熠,心裏都有些擔憂。
也只有他。
心思細膩又有宣揚這個參照,才能看出顧星熠細微的變化。組裏其他的工作人員只會覺得最近兩個主演狀态好。
第二清楚的應該是顧星熠。
但杜威不清楚顧星熠是入戲太深已經走不出來了,還是明明意識到了卻刻意遮掩。
前者他覺得不太像,後者……
倒像顧星熠的性子會做出來的事。
這小孩兒太倔了。
這事他原本想找傅呈聊一聊的,所謂當局者迷。
只是這兩天陳墨進組,演的都是劇情偏多,顧星熠的狀态看上去稍微好了些,這事也就擱置了。
當然,杜威在這個時候說這話,也不是要讓陳墨幫着勸的用意。
他的話音落下,陳墨的臉上果然浮現出了些許猶疑。
杜威看着他,這回終于轉回了正題。
“你剛剛問……”他笑着道,“你怎麽會這麽想啊?是誰跟你說的嗎?”
陳墨拿着可樂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些。
過了許久,他才下定了決心。
“我那天去找顧老師,剛好聽到他們……”他低聲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對戲吧。”杜威想也沒想,“他倆經常對戲。”
這也是實話。
“不是的。”陳墨有些着急,“他們倆對話的內容……”
他欲言又止,但估計是當時的場景又讓他有些難以啓齒,最終他也沒說出什麽來。
只是他的語氣十分篤定,聲音很輕地道,“他們絕對不是在對戲。”
杜威在心裏罵了傅呈一句畜生。
話說到這裏他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
倆主演在房間裏說了點過界的話,做了點不該做的事,被陳墨剛好聽到了。
傅呈對顧星熠的心思他一直心裏有點數。
當初進組,宣揚懵懵懂懂沒多想,他卻留了個心眼。
傅呈那邊态度轉變得蹊跷,雖然他們一直沒有真正乾涉選角,但杜威多精明,在圈子裏的最低層混了這麽多年,光看對方在合同上的讓步就能看出來。
這事也沒什麽好評價的。
圈子裏玩得過分的大佬多了去,相較之下傅呈已經算是出了名的五好公民。
當然,發現了端倪卻沒說着實有點不道德。
最近這段時間看顧星熠那個狀态,杜威就時常後悔。
他當時是一念之差,宣揚被這部戲的選角折磨得太嚴重,他也跟着身心俱疲。
加上當時他們已經和傅呈接觸了許久,人品上杜威還是看得準的,知道這位不太會不管不顧地亂來,所以也算是在其中促成了這樁事。
現在想想,這其中最無辜的就是顧星熠。
想到這,杜威就有些煩躁。
只是臨開口,他突然又冷靜了一點。
他若有所思地開了口:“只是說話嗎?”
陳墨愣了愣。
“你剛說你去找顧老師,是找他拍戲?”杜威簡單推測,“應該是白天吧?”
陳墨遲疑地點點頭。
這就是了。
杜威在心裏松了口氣。
……他就說。
他剛剛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首先,以傅呈和顧星熠現在的狀态,怎麽都不像是已經成了。
再者,就算傅呈真的上頭了不管不顧,顧星熠杜威還是挺了解的。
當初選秀那會兒的新聞轟轟烈烈,因着解夕朝的關系,他也饒有心跟了全程。
當時杜威就覺得這孩子外冷內也冷。這種冷不是說他沒心沒肺,是說他因為沒有接觸社會,導致他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他能接《春潮》已經讓他有些意外,事實上杜威真的跟顧星熠接觸下來,他的這種感覺愈發深刻。
他覺得傅呈多半是要失敗的。
這孩子就像天上的漂亮小神仙,看着乖也冷。
神仙是不屬于凡間的,遲早要回到天上去。更不用說在這紅塵體驗七情六欲。
比起相信這樣的顧星熠會和傅呈大白天地在房間裏亂搞,杜威更相信只是傅呈瘾又上來了,沒忍住又逗了幾句對方。
這就好辦了。
他說:“哦,那就是在對戲。”
“可是……”
“不是那種正經的對戲。”杜威閉着眼睛就是謅,“我剛剛說了,小顧老師他就是……總而言之,他拍戲比較吃狀态。”
見陳墨還是愣愣的,杜威編得……解釋得更明白了些,“你可以理解成,傅導日常也在用戲裏的方式和小顧老師相處,從而幫他更好地理解角色。主打一個沉浸式。”
其實這聽起來挺缺德的。
至少杜威很清楚,傅呈在知道顧星熠容易禁戲裏出不來的前提下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多半還會在每次調情的時候刻意強調讓顧星熠分清楚。但眼下只能讓傅呈背個鍋了。
……總不能真跟陳墨說事情沒那麽好也沒那麽壞,他倆其實真在調情吧!
杜威心裏苦得很,眼見着陳墨逐漸相信了他的說辭,解釋完又開始想幫傅呈找補的說辭。
只是,還沒等他想完,就聽陳墨道:“……傅導這樣,不累嗎?”
不累啊他累個屁他樂在其中呢。
這是杜威的第一反應。
然後他怔了怔。
片刻後,他才道:“……應該還好吧,畢竟他也是這部電影的執行導演。而且小顧老師很有悟性,稍微帶帶就好。”
他頓了頓,“小顧老師最近不也在帶你嗎,一樣的。傳承。哈哈。”
陳墨似是如夢初醒。
他臉漲得通紅:“對,是的。”
他說:“顧老師很辛苦,我很感激他。”
*
晚上九點半,0307房間。
顧星熠坐在靠着桌子的軟沙發裏,身上披着毛絨毯子,在暖氣中昏昏欲睡。
他的不遠處,宣揚和傅呈正在進行着一場不是很激烈的讨論。
“我不同意給陳墨這個角色加太多的戲份。”傅呈聲音平靜,不疾不徐,“尤其是和我的對手戲。方知落是個很關鍵的角色,但還沒關鍵到要穿插到主線每個角落的程度。”